蘇禦霖又給蘇明強倒了杯水，
“你放心二叔，我的錢都是抓通緝犯掙的，你不信可以上網搜搜，前段時間坐遊輪出去玩，還幫蘇黎世找回了幾十噸金塊，人家獎勵了幾千萬，這些事兒都上新聞了。”
蘇明強欲言又止，乾脆轉移了話題。“小唐姑娘真不錯，抓緊領證。”
蘇禦霖點頭回屋，關上臥室門的時候，唐妙語正盤腿坐在床上看手機。
“二叔要搬走？”
“嗯，說住這兒不方便。”
唐妙語手機螢幕暗了一下，她抬頭看了蘇禦霖一眼。
“因為我？”
“因為你那件兔子睡衣。”
唐妙語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那他有沒有聽見我們晚上說話？”
“聽見了，而且不隻聽見說話了。”
唐妙語把臉埋進被子裏。“我要死了。”
蘇禦霖坐到床沿。“翡翠灣那個小區你知道吧，走路五分鐘，我打算安排他住那裏，近點好，他一個人住我不放心，畢竟許芷若現在還逍遙法外呢，難保她不會被報復。”
唐妙語從被子裏冒出來，“那他還給我們做飯嗎？他做飯太好吃了。”
“他說早上過來，做完就走。”
唐妙語想了想，聲音小了半截。“那……挺好的。”
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排骨得讓他教教我。”
……
蘇禦霖從回憶裡回過神，開門進家，換了拖鞋。
唐妙語正在煮麵，蘇禦霖走到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去客廳坐下。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訊息。
秦漾發了兩條技術彙報，林憶霏轉了一份監控調取清單，何利峰彙報了學校善後的進展。
翻到最底下，有一條唐正陽的未接來電，十分鐘前的。
他撥了回去。
響了兩聲接通。
唐正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的唐正陽，要麼在發火，要麼在下指令，要麼在拐彎抹角地關心侄女，催兩人趕緊結婚。
這三種模式蘇禦霖都熟。
但這次都不是。
“明天上午九點，來省廳。帶上你的工作證。”
蘇禦霖等了一下，以為後麵還有話，但卻沒下文了。
“什麼事啊，大伯？”
“有重要的事要宣佈。”
電話掛了。
唐妙語端著兩碗麪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坐著沒動，手機舉在耳朵邊上。
“誰的電話？”
“你大伯。”
“說什麼了？”
“讓我明天去省廳。”
唐妙語把麵放在茶幾上，在他對麵坐下來。
“什麼事啊？”
蘇禦霖把手機放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麵送進嘴裏。“不知道。”
唐妙語看了他幾秒，期待的問道。
“麵怎麼樣？”
“這麼好吃的麵，我此生隻吃過兩次。”
唐妙語瞪大杏眼。“還有一次是哪次？”
“我參加大比武的那個晚上，你來家裏給我煮麵，當時還撥通林憶霏的電話現場學的。”
……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五分，蘇禦霖走進省廳大樓。
他穿的是常服，整了整領口。
門口執勤的安保沖他敬了個禮，他點了下頭走進去。
電梯到了六樓，往左拐，過兩道安檢門。
省廳正式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蘇禦霖來過兩次，兩次都是跟重大案件有關的聯席會。
長條形的胡桃木會議桌，兩側各擺了十把椅子，桌麵上鋪著深綠色的絨布桌旗。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麵已經坐了人。
主位上是唐正陽。
左側第一把椅子是總隊長方振國，穿的是正裝警服，肩上的那枚橄欖枝環繞的警星在日光燈下泛著銀光。
右側坐了三個人，蘇禦霖都認識——省廳副廳長陳建民、韓雪琴，政治部趙主任。
五個人。
五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蘇禦霖身上。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
蘇禦霖在門口站了一秒鐘，走過去，在方振國對麵那把空椅子上坐下來。
唐正陽翻開麵前的資料夾，沒抬頭。
“蘇禦霖同誌。”
用了“同誌”。
蘇禦霖坐直了。
“經省廳開會研究，報請警部批準。”唐正陽的聲音不疾不徐，“任命蘇禦霖同誌為省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
旁邊的幾位大佬正襟危坐，神色鄭重。
蘇禦霖微微點了下頭，說了一聲：“服從領導安排和任用。”
唐正陽繼續念檔案裡的內容：任職時間、分管範圍、彙報關係，一條一條，程式走完，檔案合上。
他從資料夾底下又抽出一張紙，正準備開口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視線跟著門轉過去。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五十齣頭的年紀，頭髮白了大半，但不是那種蒼老的白——是染過又長出來的那種花白，打理得很整齊。
穿一件深灰色的立領夾克，右手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步子不快不慢。
他在唐正陽右手邊的空位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蘇禦霖認出了他。
李明哲。
警部刑偵技術研究中心首席專家。
兩年前見過一次，巳蛇1024被捕後，審訊時又見過一次。
大比武之後，這個人親自找到蘇禦霖，開出了一個顧問職位的offer，當時蘇禦霖拒了，原話是“我更願意待在一線”。
李明哲走的時候說了一句：“這個位子我替你留兩年，兩年後你要是改主意了，隨時來找我。”
現在兩年到了。
李明哲坐定之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
唐正陽掃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把話頭讓了出去。
李明哲推了推眼鏡，開口了。
“蘇禦霖支隊長——現在應該叫副總隊長了。”他略停了一下，“兩年前你還是一般警員，現在已經是副總隊長了，我果然沒看錯你，還記得兩年前我們的約定吧。”
蘇禦霖在對麵坐著，手搭在扶手上，點頭示意。
“今天來，不是再請你做研究中心的顧問。”
李明哲開啟檔案的第一頁。“經帝都批準，正式組建——異常犯罪對策署。”
這個名字落下去的一瞬間，會議室裡那種“沉”變了一種質地。
不是沉默，是消化。
兩位副廳長手中的茶杯終於放下來了，擱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磕。
政治部主任和唐正陽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方振國坐在那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早就知道了。
蘇禦霖也沒有表現出意外。
他在等後麵的話，他隱隱從這個機構的名稱中，聽出了一些東西。
李明哲繼續。
“對策署的職能是偵辦涉及異常能力、超常現象的刑事案件。你們可以理解為——過去幾十年裏那些被封存在絕密檔案櫃裏的東西，現在要拿出來正式立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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