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們就摸到了入口處。
大門上的鎖早就爛沒了,隻剩下一截斷裂的鐵鏈掛在上麵,隨著風輕輕晃動,發出摩擦聲。
王然打了個手勢,身後的隊員立刻散開,警戒四周。
他自己則戴上夜視儀,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呀——”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荒野中顯得格外突兀,嚇得眾人心裏一哆嗦。
門開了。
一股陳舊、腐敗的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黴味和鐵鏽味。
王然屏住呼吸,端著槍,一步步走了進去。
按照蘇禦霖的情報,這裏應該是“十二生肖”精心準備的拍賣會現場。
按理說,這裏應該戒備森嚴,機關重重,或者至少能看到一些在此活動的痕跡。
比如腳印,比如丟棄的煙頭,比如新鮮的車轍印。
可是……
什麼都沒有。
空蕩蕩的水泥通道裡,除了厚厚的灰塵和遍地的老鼠屎,什麼都沒有。
王然伸手在牆壁上抹了一把,指尖上全是黑灰。
“這……這不對勁啊。”
王然心裏咯噔一下。
這地方看著就像是幾十年沒人來過一樣,別說拍賣會了,就是流浪漢都不願意來這兒過夜。
“頭兒,你看這兒!”
一名隊員突然指著地上的一個角落。
王然湊過去一看,隻見灰塵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
但那是那種很小的,梅花狀的腳印。
“野貓?”王然罵了一句,“這他孃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咱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方向的高峰和何利峰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高峰帶著人檢查了所有的通風口,發現上麵的防護網銹死得連老虎鉗都剪不動,根本不可能有人從這裏進出。
何利峰則是在外圍轉了一圈,連根稍微新鮮點的草都沒找到被踩斷的痕跡。
三個小組在地下大廳匯合。
手電筒的光束在空曠的大廳裡亂晃,照亮了那些斑駁的牆壁和廢棄的裝置。
“這……這就是那個傳說中安保森嚴、大咖雲集的地下拍賣場?”
王然摘下夜視儀,一臉懵逼地看著四周,“蘇隊該不會是被那個馬首富給忽悠瘸了吧?這地方別說長生不老葯了,連個長毛的饅頭都找不到!”
何利峰推了推眼鏡,蹲下身子,用手電筒照著地麵:“確實沒有發現有活人存在的痕跡。”
高峰臉色難看,“我剛才用探測儀掃了一遍,這裏沒有任何電子裝置反應,也沒有熱源反應,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墟!”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眾人心頭升起。
情報是假的?
蘇禦霖被耍了?
還是說,“十二生肖”早就發現了他們的意圖,提前轉移了?
“撤吧!”
王然咬了咬牙,“趕緊回去報告蘇隊,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性!如果明天真的要籌備召開那麼大規模的拍賣會,現在不會一點準備工作都不做。”
……
半小時後,臨時指揮車內。
陳建豐聽完彙報,眉頭緊鎖。
“空的?什麼都沒有?”
陳建豐看向蘇禦霖,語氣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禦霖,你確定那個馬天豪給你的情報是真的?”
王然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啊蘇隊,那地方我都看遍了,灰都有兩寸厚!除非那幫孫子都會飛,否則絕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禦霖身上。
質疑、擔憂、困惑。
如果情報是假的,那他們這幾天的部署就全都成了笑話。
蘇禦霖卻依然是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
他靠在椅背上,手裏把玩著那個從馬天豪那裏順來的黑絲絨盒子。
“空的就對了,如果那裏真的是滿地腳印,人聲鼎沸,那我反而要懷疑情報是假的了。”
“什麼意思?”王然撓了撓頭,感覺智商有點不夠用。
“你們覺得,‘十二生肖’是什麼?”蘇禦霖坐直了身子。
“他們是一群瘋子,但也是一群掌握了超凡力量的高智商罪犯。”
“對於這樣一群人來說,把一個地方打掃得像廢墟一樣,很難嗎?”
蘇禦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別用你們那點常規思維去揣測變態。在變態的世界裏,越是看起來正常的東西,往往越不正常。”
“陳局,我建議,不管前期偵查情況如何,明天的突擊行動,照常部署!”
……
北洲,綠島高爾夫莊園。
“啪!”
一記沉悶的擊球聲響起。
白色的小球沒飛出去,倒是鏟起了一大塊草皮,泥土濺得滿天飛。
“這洋玩意兒,就是不順手。”
子鼠把球杆隨手扔給旁邊的球童,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塊方巾,仔細地擦拭著額頭上細密的油汗。
不遠處的遮陽傘下,許芷若正盯著平板電腦。
“別玩了,林城那邊傳來訊息,蘇禦霖的人已經摸進031工程了,一旦被他們封鎖出口,我們就成了甕中之鱉。”
子鼠慢悠悠地走到遮陽傘下,一屁股坐進軟椅裡,壓得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端起冰鎮酸梅湯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個帶著酸氣的嗝。
“急什麼?這不正是咱們想要的嗎?”
子鼠眯著那雙綠豆眼,兩顆標誌性的大板牙露在外麵。
“蘇禦霖這個人,我研究過。聰明,自負,疑心病重。你要是把大門敞開請他進,他反而要在門口徘徊三天。隻有讓他覺得自己是千辛萬苦、排除萬難才找到的線索,他才會深信不疑。”
許芷若把平板往桌上一扣:“你是說,空城計?”
“空城計那是諸葛亮玩剩下的。”子鼠嘿嘿一笑,手指飛快地撥動著手裏的菩提珠子,發出噠噠噠的脆響,“我要給蘇大隊長準備的,是一場真正的‘魔術’。”
他指了指腳下的影子。
“那個防空洞,確實是空的。別說違禁品,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蘇禦霖現在肯定以為我們是在虛張聲勢,或者那是假情報。他會動用所有的技術手段去分析,去排查,甚至會調動重火力把那裏圍個水泄不通。”
“然後呢?”許芷若追問。
“然後?”子鼠臉上的肥肉抖了抖,“然後他就會發現,有些東西,並不存在於‘那裏’,但就在那裏。”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望向南邊的天空。
“這世上最絕望的事,不是找不到入口。而是當你費盡心機開啟那扇門,卻發現門後是你永遠無法理解的深淵。”
子鼠從懷裏掏出一部加密衛星電話,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辰龍大人的‘那個計劃’,可是專門為蘇禦霖量身定做的。隻要他踏進031工程一步,這局棋,他就輸定了。”
“等著看吧,寅虎。明天,我會讓蘇禦霖親眼見識一下,什麼叫作……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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