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禦霖眯起眼睛。
回憶起了之前在福利院,找到的那枚老虎徽章。
寅虎。
許芷若的父親許世明,那個變成了吸血怪物的傢夥,顯然隻是個被推到台前的傀儡,或者是個失敗的實驗品。
真正的“寅虎”,會不會和許家有瓜葛?
或者說許家就是為了寅虎服務的?
如果許芷若得到了“寅虎”的幫助,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她有能力,有動機,也有資源。
這就引出了第三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宋暖是怎麼死的?
雖然蘇禦霖沒有親眼看到戰鬥的過程,但他從唐妙語的屍檢報告中,已經拚湊出了大概。
胸骨粉碎,內臟成泥。
那是一記重拳。
一記力量大到不屬於人類範疇的重拳。
而致命傷,是喉嚨上那一刀。
蘇禦霖閉上眼,在腦海中構建那個從未見過的犯罪現場。
宋暖擁有【瞬身法】和【月影**】,她是速度和精神控製的大師。
這兩種能力想要偷襲,幾乎是不可能失手的!
同樣她如果要逃跑,也沒人能留得住她。
想要殺她,單憑蠻力是不夠的,必須要有能跟上她速度的人,或者是能控製住她,要麼就是能免疫她幻術的人。
免疫幻術?
對啊!
免疫幻術的能力,是否和免疫自己【謊言共振】的能力有關係?
會是許芷若嗎?
許芷若是個女人,身形纖細。
就算她練過格鬥,要打出那樣一拳,物理上就不可能。
除非,她本身就是生肖?
但即便如此,宋暖也不該死得這麼慘,這麼……毫無還手之力。
“還有一個人。”
蘇禦霖猛地睜開眼。
他想起了那個在監控裡出現過、和宋暖一起吃早餐的矮胖男人。
那個胖子,雇傭了那麼多分身,被警方抓住問話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他是誰?
他是宋暖的同夥,是十二生肖的一員嗎?
既然是同夥,為什麼宋暖在濱江公園孤軍奮戰的時候,他沒有出現?
或者說……他出現了?
但並不是來幫忙的?
蘇禦霖的腦海中,一幅殘酷的畫麵逐漸清晰起來。
濱江公園的木棧道上。
宋暖為了給秦漾擺平障礙,截殺許芷若。
許芷若不是待宰的羔羊,她露出了獠牙,擋住了宋暖的攻擊。
兩人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那個胖子出現了。
但他沒有幫宋暖。
他站在了許芷若那邊。
這是一場背叛,一場二對一的圍獵。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身為頂級殺手的宋暖,會死得那麼徹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或者說,這是十二生肖內部的一次內訌、清洗。
“一切都說的通了。”
蘇禦霖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眼神逐漸清明。
蘇禦霖推開車門,下了車。
清晨濕冷的空氣撲麵而來,讓他那經過一夜熬煎的大腦瞬間清醒。
他站在城東分局的院子裏,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三個問題,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
但在蘇禦霖的邏輯閉環裡,真相已經呼之慾出。
方雨晴是敵人的傀儡。
許芷若是披著人皮的“老虎”,或者說最次也是個為虎作倀的幫凶。
那個胖子是導致宋暖死亡的關鍵推手,也是十二生肖裡的另一張牌。
……
幾天後。
醫院的消毒水味兒總是很難散去,哪怕已經走到了停車場,秦漾覺得自己鼻腔裡還塞著那股冷冰冰的味道。
天陰沉沉的。
秦漾出院了,但整個人像是一台斷了電的機器,隻有眼珠偶爾轉動一下。
蘇禦霖站在車邊抽煙,他看著秦漾,沒去說類似“節哀順變”的安慰的話。
對於親眼看著妹妹屍體被裝進袋子裏的人來說,任何安慰都是隔靴搔癢。
“上車吧。”蘇禦霖掐滅煙頭。
林憶霏正準備把秦漾扶上車,一旁的唐妙語走了過來。
她手裏攥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漾漾。”
秦漾木然地抬起頭。
唐妙語咬了咬嘴唇,把那個證物袋遞了過去:“這是……法醫室清理遺物的時候,在她貼身口袋裏發現的。我覺得,應該交給你。”
袋子裏,靜靜躺著一根彩虹色的波板糖。
那是宋暖死的時候,身上唯一帶著的東西。
秦漾顫抖著手接過袋子,指尖觸碰到冰冷塑料的那一刻,眼淚毫無徵兆地又砸了下來。
沒有哭聲,隻是大顆大顆的淚珠往下掉。
夢境裏的畫麵像海嘯一樣湧上來。
那個在獸籠裡搶饅頭的小女孩,那個在實驗室裡忍受劇痛的實驗體,那個為了保護姐姐不惜背叛組織的“卯兔”。
“她在夢裏說……自己現在最喜歡吃甜的,因為活著……太苦了。”
蘇禦霖別過頭,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突然,秦漾想到了什麼!
她猛地撕開證物袋,不顧上麵沾染的血跡,一把抓住了那根白色的塑料糖棍。
“秦漾,怎麼了?”何利峰有些奇怪。
秦漾沒理他,繼續用力去掰糖板。
糖塊很硬,但在她近乎自殘的力道下,脆弱的塑料糖棍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斷了。
果然!
和上次一樣。
中空的糖棍裡,刻著字。
這是卯兔上次留給秦漾碰頭坐標的方式,雖然最後被寅虎的人乾擾了。
N31°14′,E121°28′。
蘇禦霖湊過來掃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還是坐標嗎?”
“對,是老棉紡廠,那是……她第一次約我見麵的地方。”
……
半小時後,警車碾過碎磚爛瓦,底盤被剮得嘎吱作響。
車還沒停穩,秦漾就推門跳了下去。
“慢點。”蘇禦霖跟下來,順手甩上車門,“東西又不會長腿跑了。”
秦漾沒理會,抬頭盯著廢墟中央那座孤零零的水塔。
“應該就在上麵。”秦漾指了指塔頂,說完就快步走了上去。
何利峰正要跟上。
蘇禦霖按住何利峰的肩,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裏。“讓她去。我們在下麵守著。”
鐵梯年久失修,踩上去直掉鐵鏽渣子。
秦漾爬得很快,蘇禦霖站在下麵,眯著眼看那個倔強的身影一點點變小。
爬到塔頂,風更大了,吹得秦漾頭髮亂飛。
這裏視野開闊,能看見遠處林城的輪廓。
上次宋暖就是從那上麵乘坐滑翔翼飛下來的。
秦漾深吸一口氣,壓住胸口翻湧的酸澀,蹲下身子。
檢修平台的鐵板早就爛穿了幾個洞,隻有角落裏那一小塊水泥台還算完整。
秦漾伸手在水泥台下麵的紅磚縫裏摸索。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磚麵,還有那層厚厚的積灰。
第一塊,空的。
第二塊,還是空的。
她換了個方向,把手伸進最裏麵那個不起眼的縫隙。
指尖碰到了一點冰涼的硬物。
秦漾把那東西勾了出來。
是個粉色的小豬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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