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我在海城!”吳天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我去海城進貨去了!我是做海鮮生意的,那兩天正是開漁節,我去海城搶貨!我有票!我有記錄!”
楊為國和莫行川對視一眼。
“把你手機拿出來,我們要核實。”
經過十五分鐘的技術覈查,結果出來了。
吳天的行程軌跡非常清晰。
9月13日上午10點,吳天在林城高鐵站進站,人臉識別係統留下了清晰的記錄。
同日下午2點,抵達海城虹橋站,出站閘機再次抓拍到他的麵部影象。
9月13日晚,海城“藍港海鮮大酒樓”,吳天與三個供貨商吃飯,酒樓監控顯示他在包廂裡一直待到了晚上11點,期間喝得酩酊大醉,是被服務員攙扶出去的。
9月14日全天,他在海城水產批發市場,有多筆大額轉賬記錄,以及市場內的多處監控視訊佐證。
直到9月15日上午,他才坐高鐵返回林城。
而法醫推斷張燕的死亡時間,正好卡在13號晚上到14號淩晨。
除非吳天會分身術,或者掌握了瞬間移動的技能,否則他絕無作案可能。
楊為國看著螢幕,把手裏的煙屁股狠狠掐滅在煙灰缸裡,罵了一句髒話:“媽的,白忙活一場。這孫子雖然混,但確實沒殺人。”
莫行川合上膝上型電腦,站起身,理了理輕微褶皺的衣擺。
“放人吧。”
“就這麼放了?”楊為國有些不甘心,“這小子剛才那慫樣,說不定身上還有別的案底,不再詐一詐?”
“那是治安大隊的事,不是重案組的事。”莫行川不屑道:“我們的目標是張燕的案子。既然排除了嫌疑,多留一分鐘都是浪費警力資源。”
說完,他轉身走出審訊室。
楊為國追上莫行川的步子:“莫組長,這下線索又斷了。李安州有不在場證明,這個鬧事的吳天也有不在場證明。這垃圾堆裡的屍體,總不能是憑空掉下來的吧?”
……
市局刑偵支隊,大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楊為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手裏喝剩的半瓶礦泉水往桌上一頓,一臉的晦氣。
“邪了門了。”
“海城那邊我也讓兄弟單位再去核實了,那家海鮮酒樓的服務員對吳天的印象深刻,因為這貨喝多了吐了人家一包廂,時間點卡得死死的,除非他會分身,否則絕對沒作案時間。”
莫行川坐在他對麵,接了一句:“排除法也是偵查的一部分,既然不是吳天,那就在李安州身上繼續挖。”
“怎麼挖?人家在棋牌室坐了一通宵,監控我都快把眼珠子看瞎了,連他上了幾次廁所都數得清清楚楚,中間就出去過一次,兩分鐘,去隔壁便利店買了包煙,連那條街都沒出。”楊為國有點煩躁。
蘇禦霖一直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不在場證明太完美,有時候反而不是什麼好事。”蘇禦霖突然開口,打破了僵局,“老楊,你在那一畝三分地待久了,別總盯著兇手親自動手這一條路。”
楊為國一愣:“蘇隊,你是說……買兇?”
“如果是激情殺人,比如吵架動了手,那就是當場的事兒。但如果是為了別的……就難說……”蘇禦霖轉過轉椅,看向一直在電腦前劈裡啪啦敲鍵盤的林憶霏和秦漾,“憶霏,查得怎麼樣了?”
林憶霏推了推眼鏡站起來,手裏拿著剛列印出來的幾張A4紙。
“蘇隊,有重大發現。”
這一句話,讓屋裏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我們查了張燕和李安州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和金融往來記錄。李安州確實是個爛賭鬼,信用卡透支了八萬多,各種網貸加起來欠了不下二十萬。但是……”
林憶霏頓了頓,將一張單據貼在白板上,“就在張燕遇害前一個月,也就是8月12號,李安州給張燕買了一份巨額人壽保險。”
“保額多少?”楊為國問。
“意外身故,賠付三百萬。”
嘶——
楊為國倒吸一口涼氣,“三百萬?這小子窮得叮噹響,飯都快吃不上了,哪來的錢交保費?而且受益人是誰?”
“第一受益人就是他自己,李安州。”
蘇禦霖點點頭。“這就對上了。”
“動機有了。”莫行川道:“為了三百萬,殺妻騙保,即便他有不在場證明,如果是合謀呢?”
楊為國一拍大腿:“對啊!那大媽說看見過有個女的跟李安州拉拉扯扯,合謀殺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查。”蘇禦霖站起身。“把這個女人挖出來,如果是合謀,有可能是她幫李安州動手的刀。”
……
下午兩點,陽光有些刺眼。
城東一處名叫“麗景苑”的中檔小區。
經過對李安州的再次詢問以及周邊走訪排查,警方很快鎖定了李安州情人的身份——劉玉婧,29歲,在一家KTV做領班。
蘇禦霖帶著莫行川和楊為國站在了12棟802的門口。
楊為國剛要抬手砸門,被莫行川攔住了。
莫行川指了指門口的地墊,上麵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灰塵,甚至擺放的角度都和門框完全平行。
“這女人很愛乾淨,或者說,很有條理。”莫行川低聲評價。
楊為國撇撇嘴,按響了門鈴。
“誰啊?”裏麵傳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
“物業,查水錶的。”楊為國隨口胡謅。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女人穿著一身居家服,長捲髮隨意地披散著,手裏還夾著一支女士香煙。
長相中等,談不上好看。
看到門口站著的三個穿著警服的大老爺們,她愣了一下。
“現在的物業都配槍了?”
劉玉婧側過身,吐出一口煙圈,“進來吧,警察同誌。不用換鞋,剛拖的地,還沒幹透。”
屋裏的陳設出乎意料的整潔,甚至可以說是奢華。
真皮沙發,七十五寸的大電視,酒櫃裏擺滿了洋酒。這和李安州那個家徒四壁的狗窩簡直是兩個世界。
蘇禦霖打量著四周,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個巨大的煙灰缸上,裏麵除了女士細煙的煙蒂,還有幾個粗大的煙頭。
“劉小姐,日子過得不錯。”蘇禦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輕鬆,像是來串門的。
劉玉婧給他們倒了三杯水,當然,莫行川沒碰。
“還行吧,混口飯吃。”劉玉婧坐在對麵。“幾位是為了李安州來的吧?聽說他老婆死了?”
“訊息挺靈通。”楊為國哼了一聲。
“這圈子就這麼大,早傳開了。”劉玉婧彈了彈煙灰,“直說吧,懷疑我?還是懷疑他是為了我殺人?”
“既然你知道,那我們也就不繞彎子了。”蘇禦霖盯著她的眼睛,“李安州一個爛賭鬼,欠了一屁股債,你圖他什麼?圖他不洗澡?還是圖他年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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