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峰案,塵埃落定。
但它在林城市局內部掀起的驚濤駭浪,才剛剛開始。
十七樓縱身一躍,毫髮無傷生擒悍匪。
這件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一天之內,傳遍了市局的每一個角落。
並且,在以王然為首的“官方認證”渠道的藝術加工下,版本變得越來越離奇。
“你們是沒看著,蘇隊當時那姿勢,就跟仙俠劇裡禦劍飛行似的!‘嗖’一下就下去了!”
“我跟你們說,當時那垃圾車離著得有二十多米遠,蘇隊在空中硬生生拐了個彎,精準落點,誤差不超過十公分!牛頓的棺材板我都替他按住了!”
“什麼叫毫髮無傷?那是對外的說法!你們不知道,蘇隊落地的時候,衝擊力太大,直接把垃圾車的底盤給砸穿了!”
“人沒事,車報廢了!就額角蹭破點皮!”
支隊大辦公室裡,王然唾沫橫飛地對著一群市局各個口跑來“朝聖”的警員們吹噓著。
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自豪感,彷彿那個從天而降的人是他自己。
眾人聽得倒吸涼氣,看向支隊長辦公室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敬畏,演變成了近乎看神仙的崇拜。
以前他們覺得蘇支隊是業務能力強到變態,現在他們覺得,蘇支隊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有可能是賽亞人。
……
對於外界的紛紛擾擾,蘇禦霖一概不理。
他正坐在辦公室裡,復盤著李建峰案的所有卷宗。
李建峰書房暗格裡找到的東西,觸目驚心。
除了大量偷拍的與孫穎的私密視訊外,還有一個加密硬碟。
技術科的同事熬了整整一夜才破解開,裏麵的內容,足以讓李建峰萬劫不復。
那裏麵,詳細記錄了他多年來以慈善和商業合作的名義,對多名女性進行脅迫、控製甚至性侵的證據。
其中不乏一些有頭有臉的女企業家和初入社會的女大學生。
他還利用這些視訊和資料,進行商業敲詐,為自己的建峰集團掃清了不少障礙。
孫穎的死,隻是冰山一角。
這個所謂的“慈善家”,其靈魂早已爛到了骨子裏。
蘇禦霖將卷宗合上,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響了。
“禦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電話那頭,是市局局長陳建豐。
“好的,陳局。”
蘇禦霖結束通話電話,整理了一下警服,起身走了出去。
路過辦公室大廳,看到王然還在那兒吹得天花亂墜,他淡淡地瞥了一眼。
王然瞬間像是被按了靜音鍵,脖子一縮,訕笑著對眾人擺了擺手:“那什麼,今天的故事會就到這裏,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啊。”
眾人一鬨而散,臨走前還不忘對蘇禦霖投去一個崇敬的注目禮。
蘇禦霖沒說什麼,徑直走向樓梯。
局長辦公室在頂樓。
推開厚重的木門,蘇禦霖看到辦公室裡除了陳建豐,還坐著另外兩個人。
其中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年紀,國字臉,麵板黝黑,眼神銳利如鷹,眉宇間帶著一股常年奮戰在一線的鐵血之氣。
雖然穿著便裝,但那股子警察的威嚴氣度,卻比警服還要紮眼。
蘇禦霖知道他,雲州省廳禁毒總隊的總隊長,楊誌成。
之前臥底雲州時,他是自己最初的接頭人,後麵因為計劃不斷變化,倒是沒見過麵,隻看過照片。
而楊誌成身邊坐著的另一個人,則讓蘇禦霖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形消瘦,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眼窩深陷,像是大病初癒。
但他坐得筆直,腰桿挺得像一桿標槍。
居然是他。
何利峰。
那個在蠍子組織臥底三年,被囚禁折磨,最終被自己從地獄裏拉回來的硬漢。
“陳局。”蘇禦霖走上前,平靜地打了個招呼。
同時向另外兩位禮貌點頭。
“禦霖來了,坐。”陳建豐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楊誌成站了起來,主動向蘇禦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蘇支隊長,久仰大名。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他聲音洪亮,帶著軍人般的乾脆。
“楊總隊客氣了。”蘇禦霖不卑不亢地回應。
“你替我們雲州除了個心腹大患,雲州上上下下,都感謝你啊。”楊誌成感慨了一句,隨即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煙盒,熟練地磕出一根,遞給蘇禦霖。
蘇禦霖接過,發現是個外型像煙的糖棍。
楊誌成這纔想起什麼,嘿嘿一笑,自己把那根“煙”塞進嘴裏。
用力嘬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老毛病,戒不了,隻能用這個解解饞。”他解釋道。
“當時在雲州以為你……”
“現在看到你毫髮無傷,而且還升任支隊長,真的是太好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何利峰也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
隻是對著蘇禦霖,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標準鄭重。
蘇禦霖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蘇支隊。”何利峰直起身。
“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感謝的話太輕,說不出口。這份恩,我何利峰記一輩子。”
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矯揉造作。
隻有最純粹的、刻骨銘心的感激。
“都是警察,應該的。”蘇禦霖看著他,平靜說道。
這句“應該的”,比任何客套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何利峰眼眶微微一紅,他用力地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陳建豐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開口道:“這次楊支隊長和利峰同誌過來,一是代表雲州省廳,正式對你在‘雲州打蠍’行動中的卓越貢獻表示感謝。”
“二來嘛,也是利峰同誌自己,有一件私事,想當麵和你談談。”
私事?
蘇禦霖的目光再次投向何利峰。
何利峰迎著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辦公室裡很安靜。
陳建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將談話的空間完全留給了幾個年輕人。
何利峰攥了攥拳頭,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被囚禁和折磨的經歷,不僅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了傷疤,也讓他的言語表達,變得比過去更加謹慎和沉重。
“蘇支隊,”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我想來林城跟你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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