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自己嚇自己了。”徐婉的聲音抖得厲害,“會不會是……是熊?山裏有熊的吧?”
“熊?!”李哲瞬間炸了毛,“熊能上二樓?還能不留一個腳印?你他媽是豬嗎!”
“不行……我得把門堵上……”
“用什麼堵?”
“櫃子!把那個衣櫃推過來!”
緊接著,便是沉重的傢具被拖動時,與木地板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以及兩人壓抑的喘息。
蘇禦霖靠在床頭,扭頭看向身邊睡得香甜的唐妙語。
他什麼也沒做,就這麼靜靜地守著。
守著身旁的珍寶,也守著門外未知的黑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隔壁的動靜,終於在後半夜徹底平息了。
或許是折騰累了,又或許是恐懼已經耗盡了他們所有的精力。
世界陷入一片純粹的死寂。
直到一絲微弱的、清冷的晨光,從厚重的窗簾縫隙中擠了進來。
天,亮了。
蘇禦霖一夜未眠,但精神卻依舊很好。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的一角。
外麵,是一個被大雪覆蓋的、銀裝素裹的世界。
厚厚的積雪將一切都掩蓋,昨夜那些詭異的響動,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停在院子裏的那輛越野車,提醒著他們,依舊被困在這座孤山之上。
蘇禦霖轉過身,看著床上依舊熟睡的唐妙語,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家旅館的秘密,也該到了揭曉的時候。
……
唐妙語是被餓醒的。
她睜開眼,蘇禦霖正站在窗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身形挺拔如鬆。
他沒有拉開窗簾,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醒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動靜,蘇禦霖轉過身,臉上帶著她熟悉的、帶著幾分懶散的笑意。
唐妙語沒說話,隻是掀開被子,赤著腳,像隻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怎麼不多睡會兒?”蘇禦霖反手握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小手。
“餓了,而且,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
蘇禦霖失笑,轉過身將她整個圈進懷裏,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
“小饞貓,還學會撒嬌了。昨晚也不知道是誰,睡得跟小豬一樣,還打呼嚕。”
“我才沒有!”唐妙語他懷裏仰起臉,不服氣地反駁。
“你有。”
“我沒有!”
“就有。”
蘇禦霖低頭,吻了吻她氣鼓鼓的唇。
“好了,快去洗漱,我們下樓看看有什麼吃的。”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溫柔,沒有告訴她,自己一夜未眠。
更沒有告訴她,昨夜那詭異的嬰兒啼哭,和門外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抓痕。
有些事,他一個人扛著就夠了。
……
下樓時,蘇禦霖特意看了一眼他們房間的門。
門板上,三道又深又長的爪痕清晰可見,像是被某種大型猛獸的利爪硬生生抓出來的,木屑翻卷,觸目驚心。
隔壁202的房門緊閉著,但門上同樣有三道一模一樣的爪痕。
好在唐妙語心情很好,忙著下樓吃飯,沒有在意。
樓下大堂,光線依舊昏暗。
那個叫李哲的男人和他的女伴徐婉,已經坐在了角落的一張桌子旁。
李哲的臉色差到了極點,黑眼圈濃重,眼窩深陷,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
他麵前的白粥一口沒動,隻是不停地用勺子攪動著。
他身旁的徐婉,則把頭埋得更低了。
蘇禦霖牽著唐妙語的手,若無其事地在他們鄰桌坐下。
很快,那個佝僂的老婆婆端著一個木托盤,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依舊是寡淡的白粥,兩碟說不出名字的鹹菜,還有兩個硬邦邦的饅頭。
“蘇蘇,這早餐也太簡單了吧。”唐妙語小聲抱怨。
蘇禦霖笑了笑,拿起一個饅頭掰開,遞給她一半。
“將就一下,總比餓肚子強。”他喝了一口粥。
“妙妙,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呀。”唐妙語咬了一口饅頭,“就是雪下得好大,風聲跟鬼哭一樣。”
隔壁桌的李哲,看向蘇禦霖和唐妙語。
又想起了那個殺手的威脅電話。
那個所謂的“殺手”,現在就坐在不遠處。
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長得人模狗樣,身邊還跟著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
兩人正有說有笑地吃著早飯,眉目間全是蜜裏調油的親昵。
這他媽哪像什麼殺手?
分明就是一對出來鬼混的小情侶!
被耍了!
自己居然被這麼個小屁孩,用一通假電話,嚇得屁滾尿流,一晚上沒敢閤眼!
李哲“噌”地一下站起身,身後的椅子被他帶得向後滑出老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哲,你幹什麼?”徐婉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拉他。
“滾一邊去!”
李哲一把甩開她的手,徑直朝著蘇禦霖那桌走了過去。
他眼神不善地盯著蘇禦霖。
“喂,小子。”
蘇禦霖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粥,才用餐巾擦了擦嘴。
唐妙語停下筷子,杏眼眨了眨,看向來者不善的李哲,又看了看身邊穩如泰山的蘇禦霖,心裏竟生出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有事?”蘇禦霖終於抬起頭,語氣平淡。
“昨晚住201的,是你們兩個?”李哲的下巴幾乎要抬到天上去。
“是我們。”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哲的火氣更旺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哐當”作響。
“他媽的,昨晚在電話裡裝神弄鬼的,就是你小子吧?”
“又是殺人又是沉屍的,你他媽演電影呢?”
“知不知道老子是誰?你敢耍我?”
蘇禦霖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他媽裝!”李哲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徹底激怒,伸手就要去抓蘇禦霖的衣領,“老子今天非得……”
但李哲的手,在距離蘇禦霖衣領還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蘇禦霖甚至沒有站起來。
他隻是靠在椅背上,右手閃電般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不偏不倚,輕輕點在李哲的手腕內側。
“啊——!”
李哲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條手臂瞬間麻痹,力氣如同被瞬間抽空。
那隻囂張的手無力地垂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手指像兩根燒紅的鋼釘,死死地釘在他的胳膊上。
“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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