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明的聲音已經有些含糊,舌頭像是打了結。
陳雨萱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心疼。
她放下了自己手中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果汁。
“是因為家裏的事吧?”
“你爸媽……不同意?”
周子明猛地抬起頭,酒精讓他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你怎麼知道?”
“猜的。”
陳雨萱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的目光低垂。
“像我這樣的女孩,哪個正經人家的父母會同意呢?”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周子明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那雙總是閃著光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自卑與無奈。
“子明,你還年輕,前途無量。”
“我們……還是做姐弟比較好。”
“不!”
酒精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周子明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陳雨萱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很涼。
蘇禦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冰涼,透過周子明的手心,一直傳到心臟。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男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吼出來的。
“我隻知道我喜歡你!”
陳雨萱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眼神卻無比執拗的男孩。
晶瑩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她眼眶中滾落。
她沒有掙脫。
隻是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酒館裏其他桌的喧鬧,彷彿都變成了遙遠的背景音。
過了很久,她才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輕聲問道。
“你真的想好了嗎?”
她的眼神裡,閃爍著淚光,帶著一絲卑微的期盼。
“真的……不會後悔嗎?”
周子明沒有說話。
他隻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堅定地點了點頭。
……
夢境的場景,再一次跳轉。
酒館的喧囂褪去。
眼前,是那間熟悉的、狹小的出租屋。
屋裏沒有開燈。
皎潔的月光,像水一樣,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縫隙,灑了進來。
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正照在桌上的山茶花上。
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
還有屬於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洗髮水的味道。
蘇禦霖的第一視角,落在床邊的書桌上。
月光下,一本翻舊了的《月亮與六便士》安靜地躺在那裏。
蘇禦霖能感覺到,周子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周子明彎下腰。
將她橫抱了起來。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虛掩著的臥室房門。
“你保證,會對我負責嗎?”
懷裏的女孩,忽然開口。
周子明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絕美的眼睛。
“我會的。”
“我發誓。”
他抱著她,將她輕輕地放在了柔軟的床上。
然後,“哢噠”一聲。
臥室的門,被關上了。
……
夢境再次扭曲、撕裂。
麵前是一張餐館的方桌。
桌上擺著幾盤已經冷掉的炒菜。
蘇禦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咯吱作響的硬板凳上,對麵,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
他們看起來格外蒼老,眼神裡是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這應該是周子明的父母。
蘇禦霖的第一視角裡,周子明麵前的飯碗裏,米飯堆得很高,卻一粒未動。
對麵那個男人,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周子明的碗裏。
“吃啊,明兒。”
“我和你媽坐了一夜的硬座,想著帶你出來吃頓好的。”
旁邊的女人,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她看著憔悴無力,眼睛裏滿是憂愁。
良久,周子明的父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孩子。”他看著周子明,眼神裏帶著哀求。
“你媽聽說……聽說你跟那種女人談戀愛。”
“氣得心臟病都複發了,在醫院躺了兩天。”
蘇禦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一股冰冷的、帶著愧疚的寒意,從周子明的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他的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了母親那張憔悴的、掛著淚痕的臉上。
父親的聲音,還在繼續。
一字一句,清晰紮進周子明的耳朵裡。
“她不放心,死活要過來看看你。”
“我們專程從老家過來,就是想當麵……求求你。”
他低下頭,像是再也支撐不住,用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搓了一把臉。
“孩子,你醒醒吧。”
“別做……別做那種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的事情。”
“我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不是讓你……”
“你忘了你媽是怎麼一分一分給你攢的學費嗎?”
“你忘了全村人是怎麼羨慕我們家出了個大學生的嗎?”
“你……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蘇禦霖能感覺到,周子明的臉,開始漲得通紅。
那是一種混雜著羞恥、憤怒、還有無盡委屈的顏色。
他猛地抬起頭。
“她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
“她比誰都乾淨!”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
周子明的父親,猛地站起身,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整個餐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小小的方桌上。
蘇禦霖能感覺到,周子明被打得偏過去的臉,火辣辣地疼。
耳朵裡,嗡嗡作響。
“你還敢犟嘴!”
父親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指著他的那隻手,在劇烈的顫抖。
“你被那個狐狸精灌了什麼**湯!連爹孃都不要了!”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說著,他揚起手,還想再打。
“別打了!”
一直沉默的母親,按住了丈夫的胳膊。
她轉過頭,滿是淚水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兒啊……”
她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破碎。
“算媽……算媽求你了……”
“你就……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跟你爸。”
“跟那個女人……斷了吧。”
“媽給你跪下了……”
說著,她站起身走過來,雙腿一軟,竟然真的要朝周子明跪下去。
“媽!”
周子明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把扶住了即將跪倒的母親。
蘇禦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
在周子明的身體裏,徹底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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