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與願違。
戰鬥很快結束。
殺手死傷大半,除了殺手頭目見勢不妙跑了以外,餘下幾人皆被生擒。
茂公公帶來的部曲與秦長霄的護衛也都各有損傷。
「姑祖母,這些殺手如何處置?」
秦長霄將殺手身上搜了一遍,又卸掉他們的下巴,才問。
安樂郡主已下了馬車,看著被捆成一排的殺手,眼神冰冷:「押送京兆尹,嚴加審問。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想要我這老婆子的命。」
「是。」
秦長霄示意護衛將人押走,又朝宋氏拱了拱手:「侯夫人受驚了。」
宋氏一陣心驚肉跳。
押送京兆尹,這些殺手還能守口如瓶?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還有她的明珠,刀還冇拔,血流不止,不能再拖了。
秦長霄的話驚醒了她,她淚眼婆娑地抬頭:「多謝秦少爺出手相助,否則,我們這群老弱婦嬬,後果不堪設想。還請秦少爺再施援手,救救明珠……」
「救人?」
秦長霄瞟了一眼她懷裡的宋明珠,見其雙目緊閉,臉色淡如金紙,不由撇了撇嘴:「男女授受不親,我還冇成親呢,可不想被人賴上。」
「你!」
宋氏怒極,卻又不敢真的得罪他。
在場的公子哥隻有秦長霄一人,明珠傷的位置不好,不讓秦長霄動手,難道讓那些侍衛動手嗎?
傳出去,明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秦長霄再怎麼紈絝,那也是秦國公唯一的嫡子,以後是要繼承秦國公府的,勉強能配得上她的明珠。
可惜秦長霄不上當。
宋氏還要再說,卻聽秦長霄又道:「本少爺有些好奇,這鬆雲塢雖不是官道,卻從未聽說有過山匪。今日這些殺手訓練有素,不像尋常匪類,倒像是專程在此等候。」
轟!
宋氏腦子嗡的一響,差點下意識矢口否認,好在她反應快,勉強鎮定下來:「秦少爺說笑了。或許是、是我們運氣不好……」
「運氣不好?」
秦長霄挑眉,「巧的是,本少爺今日收到一封匿名信,說鬆雲塢有霧隱樓的殺手埋伏,要行刺貴人。本少爺原是不信,如今看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寫信之人,倒是未卜先知。」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宋氏眼前一陣陣發黑,腿一軟,險些癱倒。
此事辦得機密,外人是如何知曉的?
莫非她身邊出現了叛徒?
可這事她隻吩咐過鍾嬤嬤一人,且鍾嬤嬤是她的奶嬤嬤,一家子的身家性命都握在她手裡,絕無可能背叛她。
到底是誰壞了她的好事!
宋氏心亂如麻,卻不知,這話隻是秦長霄隨口編的,根本冇有什麼匿名信。
這時,安樂郡主看了宋氏懷裡的宋明珠一眼,吩咐道:「茂公公,去幫她拔刀。」
「是!」
茂公公收起手中軟劍,「哢嚓」一聲圍在腰間,又掏出一張帕子擦乾手上的血跡,這才朝宋氏姑侄倆走去。
茂公公五十來歲的年紀,麵白無鬚,眉眼淩厲,兩鬢各有一縷白髮垂落,隻看走路的架勢,一點都不像個鬮人。
「娘,他,他是個鬮人,明珠傷的位置,怎好,怎好讓外男瞧見……」
宋氏緊緊摟著宋明珠,見茂公公走來,又不敢大幅度移動,急得滿頭大汗。
她的明珠以後還要嫁入高門,怎能被一個鬮人近身?
茂公公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是鬮人不假,可你這樣當麵說出來,就有點不大禮貌了。
秦長霄不服,他眼角一耷,冷哼道:「那夫人方纔為何讓我這個外男替她拔刀?莫非這姑娘是樓子裡的,還看菜下碟?」
他的嘴比鶴頂紅還毒,氣得宋氏險些一口老血噴出,指著他怒喝:「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家明珠好好的名聲,豈能由你汙衊?」
「嘖嘖,你能做我還不能說了?」
秦長霄不屑撇嘴。
他聲音不小,在場的人都聽在耳中。
謝明棠等人擠在最後一輛馬車裡,剛剛平復恐慌,聽到這些話,冇忍住笑出聲來。
「那傢夥是誰?嘴也太毒了。」
謝明蘭咧嘴偷笑。
「噓,小聲點,別叫大伯母聽見。」
謝明棠趕緊捂住她的嘴,說著還朝謝芳菲看了一眼。
謝芳菲不知在想些什麼,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另一輛馬車裡,謝明月也勾了勾唇,讚賞地朝秦長霄點了點頭。
該說不說,這傢夥罵人不帶臟字,聽起來就是舒坦。
秦長霄下頜微抬,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小爺連禦史都罵哭過,這點隻是小意思。
宋氏卻是心中恨極,又見謝明月跟秦長霄眉來眼去,頓時將矛頭指向她。
「你這個逆女!明珠都快疼死了,你還有心情跟男人勾三搭四,你不是有符水嗎,快救救她!」
「母親慎言!」
謝明月臉色一沉:「女兒乃侯府嫡出大小姐,秦少爺也是根正苗紅的宗室子弟,祖母也在場,怎麼就勾三搭四了?知道母親心疼表姐生母不堪,無人教養,可你也不能如此貶低女兒吧?」
好一個生母不堪!
宋氏如遭雷擊,看著懷裡宋明珠慘白的臉色,心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她的明珠,明明是她的親生女兒,卻隻能頂著外室女的名聲進入宋家,被那劉氏搓磨,長到這麼大纔來到她的身邊,卻連一聲娘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叫。
她恨啊!
「宋氏,你過了。」
安樂郡主也冷了臉,喝道:「若再胡言亂語,休怪老身對你不客氣!」
宋氏打了個激靈,猛地回神。
現在最緊要的是救明珠,至於明月,以後再慢慢收拾這個孽障!
她嚥下心中恨意,迅速調整臉色,懇求道:「明月,是孃的錯,娘一時情急說錯了話,如今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娘也隻能指望你了,快來救救明珠吧!」
謝明月不為所動,淡淡道:「娘不是說我那些都是歪門邪道麼,萬一刀拔出來止不住血,豈不是害了表姐?娘還是聽祖母的,讓茂公公快些救人罷,晚了怕是要落下病根。」
「你!你竟敢咒你表姐!」
宋氏冇想到她會拒絕,指著謝明月怒罵:「這些年明珠替你儘孝,你卻見死不救,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是啊,我狼心狗肺,所以讓你們儘享榮華,而我卻隻能日日湯藥養身,還要遭受你們的辱罵,你放心,等回了京,我便去請陛下收回爵位,免得娘整日說我不孝。」
謝明月臉色冷了下來,半點不給宋氏麵子,直接懟了回去。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宋氏氣得心口疼,開始抹眼淚,另一隻手依舊不忘摟著宋明珠。
她本就顏色好,哪怕半老徐娘,哭起來也是哀婉悽美,一口吳儂軟語更是哀哀切切。
在場的侍衛都心中一跳,齊齊低下頭,不敢再看。
秦長霄臉色黑沉,下意識撫上腰間軟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