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霄解釋道:“你忘了?上回你救了我和長安一命。長安回去跟他娘說了,何嬸嬸一直想上門道謝,隻是沒等到合適的機會。這不,托我來問一聲。”
謝明月恍然。
她想了想,道:“後天吧。”
秦長霄點頭:“行,我回去告訴他。”
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謝妹妹,這幾天府上……”
他欲言又止。
謝明月知道他想問什麼。
宋氏被禁足的事,雖然祖母壓著,但京城沒有不透風的牆,秦長霄耳目靈通,怕是早就聽說了。
“無事。”她淡淡道,“家事而已。”
秦長霄看著她,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
他點了點頭,翻窗而去。
謝明月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良久,她收回目光。
明日,怕是不太平。
夜已深,墨色正濃。
謝明月取出最後一顆培元丹服下。
藥力在體內化開,溫熱的氣息流轉四肢百骸。
她閉目調息,引導內力運轉。
兩個時辰後,她睜開眼,眸中有一縷精光一閃而逝。
這是內力加深的表現。
她毫無睡意,乾脆起身走到院中,打了一套拳。
拳風呼嘯,虎虎生威。
青霜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驚訝。
小姐這幾日,力氣大了不少。
謝明月收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心脈舊傷,好了五成。
再服幾顆培元丹,就能完全恢復。
她抬頭望天。
接下來,該想辦法入宮,讓陛下親眼看看她的本事,找機會揭開他身中蠱毒之事。
遠處,隱隱傳來更夫的打更聲。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謝明月收回目光,轉身回屋。
……
翌日清晨,謝明月正在院中打拳,阿蠻匆匆跑來。
“小姐,不好了!老夫人那邊出事了!”
謝明月收拳,接過帕子擦了擦汗。
“慢慢說。”
阿蠻喘了口氣,道:“老夫人今早突然下令,把夫人禁足了,連同她身邊的丫鬟和黃嬤嬤一起,全關在倚梅軒,任何人不得探視。”
謝明月神色不變。
祖母終於動手了。
“還有呢?”
阿蠻繼續道:“夫人大喊冤枉,還喊侯爺救她。侯爺去老夫人那邊理論,被老夫人罵了回來。表小姐也在那邊哭鬧,說要見夫人,被攔在外麵進不去。”
謝明月唇角微微勾起。
宋氏這幾日一直提心弔膽,生怕祖母發作,如今祖母真的動手了,估計她反而鬆了口氣。
至少不用再懸著一顆心。
可惜,這隻是開始。
“走,去聽雪堂。”
她語氣輕快地道。
聽雪堂內,氣氛凝重。
謝明月剛到門口,便聽見父親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母親,宋氏素來安分,您怎能不問青紅皂白便將她禁足?傳出去,旁人還當我定遠侯府苛待主母!”
安樂郡主端坐在上,神色冷冽,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不問青紅皂白?”
她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宋氏暗中勾結霧隱樓殺手,於城外截殺我這把老骨頭。此等大逆不道之舉,你也覺得她安分?”
謝德昌渾身一僵,滿臉不敢置信:“母親說笑了,宋氏柔弱,不過是依附於我的婦人,哪有這般膽子?”
在他心中,宋氏一向溫順柔順,頂多在後宅耍些小手段,絕不敢做出刺殺宗室這般殺頭大罪。
安樂郡主目光一厲,喝道:“這是陛下親口定下的罪名,你若不信,大可入宮去問陛下。”
謝德昌瞬間變了臉色。
他一個平時都不用上朝的人,與親娘爭執兩句還行,讓他去質問皇帝,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在他心裏,十個宋氏,也比不上自己的安穩與侯府的榮耀。
就在這時,謝明月緩緩走了進來。
看見女兒,謝德昌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雖然很想讓謝明月替宋氏求情,可宋氏刺殺婆母,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他若再替她說話,傳出去他謝德昌成什麼人了?
隻是他心裏終究有些不舒服。
宋氏嫁給他十幾年,一直溫順恭謹,怎麼忽然就做出這等事?
謝明月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這個父親,自私涼薄,從不在意旁人死活。
如今宋氏出事,他想的不是妻子為何走到這一步,而是自己的臉麵有沒有受損。
“祖母。”
她上前行禮。
安樂郡主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
“你孃的事,你都知道了?”
謝明月點頭。
“她讓人傳話,想見你。”安樂郡主看著她,“你怎麼說?”
謝明月沉默片刻,道:“孫女去見見她。”
安樂郡主沒有阻攔。
“去吧。”她道,“有些事,總要有個了斷。”
倚梅軒,宋明珠正守在院門外。
她一身素衣,眼眶紅腫,見謝明月過來,猛地抬頭。
“謝明月!”
她衝上來,一把抓住謝明月的袖子,“你還有臉來?姑姑待你不薄,你為何見死不救?”
謝明月甩開她的手,神色淡淡。
“表姐這話說得奇怪。母親犯了錯,祖母按規矩處置,與我何乾?”
宋明珠一噎。
她咬了咬唇,壓低聲音道:“你去找陛下求情。陛下不是很看重你嗎?隻要你開口,陛下一定會網開一麵!”
謝明月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宋明珠莫名心慌。
“表姐說得輕巧。”謝明月語氣淡淡,“母親找殺手刺殺祖母,犯的是謀害宗室的大罪,陛下沒將她明正典刑,已是格外開恩。我有什麼臉麵去求情?”
宋明珠臉色一變。
“你、你胡說!姑姑沒有……”
“有沒有,你心裏清楚。”謝明月打斷她,“表姐若真關心母親,不如想想怎麼替她分擔罪名。”
宋明珠倒退一步,臉色慘白。
謝明月不再看她,抬腳進了倚梅軒。
走進院子,便聽到宋氏淒厲的哭喊聲。
“放開我!我是侯府主母,你們憑什麼關我!”
“侯爺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宋氏在屋內拚命拍門,一遍遍喊著謝德昌的名字。
前幾日安樂郡主引而不發,她還以為刺殺一事已然翻篇,心中暗自慶幸。
誰能想到,老夫人竟是在憋著重招,一出手便斷了她所有退路。
命令來得猝不及防,宋氏當場就懵了。
可她不甘心。
她是朝堂正式冊封的誥命夫人,沒有陛下的旨意,憑什麼這樣關著她?
然而她等了半日,依舊沒能等來謝德昌搭救。
宋氏的心沉了下去,拍門聲也逐漸小了。
直到這時她這才明白,自己傾盡半生依附的男人,在大禍臨頭之時,棄她如敝履。
謝明月站在院中,神情不悲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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