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祖母想著我。”
謝明月笑著說道,心中卻在想,宋氏無非是想把她支開,好繼續搞些小動作。
可惜,祖母這一步,斷了她的念想。
侯府三位姑娘站在一旁,神色各異。
謝明棠麵上帶笑,隻覺得大姐姐終於有人疼了,心中為她高興。
謝明蘭懵懂無知,臉色蒼白,偏嘴裏還嘟囔著肚子餓了。
唯有謝芳菲,垂著眉眼,眼底藏著幾分複雜,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秦長霄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暗自腹誹宋氏的小家子氣,也越發覺得謝明月活得不易。
一行人各懷心思進了莊子。
此時天色已然太晚,山路崎嶇難行,秦長霄帶來的護衛也需休整,索性便稟明安樂郡主,打算帶著人手在莊子上歇一晚,明日天一亮再起程。
這般提議合情合理,安樂郡主自然應允,又吩咐宋氏隨意弄些吃食來,不必興師動眾辦席麵。
宋氏雖有心藉機討好,卻也不敢違逆婆母的心意,隻得吩咐廚房簡單備些吃食,眾人暫且對付著墊墊肚子,熬過這一晚。
廚房做了些麵食,隻是經歷了白日變故,誰也吃不下什麼。
一桌子湯湯水水幾乎未動,宋氏食不知味,宋明珠因傷未出席,在房裏由丫鬟伺候著用了一碗燕窩粥。
幾個姑娘更是驚魂未定,草草扒了幾口便擱了筷。
膳後,安樂郡主便讓眾人回去歇息。
“都受了驚,今夜好生安睡,明日再說。”她頓了頓,看向正要起身的秦長霄,“長霄留下,我有話問你。”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宋氏心頭一緊,渾身瞬間繃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今日秦長霄出現得太巧,又句句試探。
還有那些殺手,若是招供……
她恨不得立刻留下來,聽聽秦長霄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些什麼。
“還有事?”
安樂郡主淡淡掃來。
宋氏一個激靈,忙扯出笑臉:“沒、沒有。媳婦告退。”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背影倉皇。
屋內的丫鬟僕婦也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屋門,偌大的屋子,隻剩下安樂郡主、謝明月與秦長霄三人,靜謐得能聽到燭火跳動的劈啪聲。
安樂郡主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吹了吹,緩緩抬眸,目光落在秦長霄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長霄,你向來在京中紈絝度日,今日怎會恰好出現在鬆雲塢?莫不是真的如你所說,收到了什麼匿名信?”
秦長霄下意識看向謝明月。
謝明月微微頷首。
“是謝妹妹傳信與我的。”秦長霄坦然道,“三日前,謝妹妹遣人送了口信,說你們此行恐有危險,讓我在崇明嶺附近等候接應。”
“哦?”
安樂郡主臉上露出幾分詫異,抬眸掃了謝明月一眼,又看向秦長霄,眼底的探究更甚,“竟是明月通知你的?”
她心中滿是疑惑,這兩人,一個是深閨貴女,端莊溫婉,一個是京中聞名的紈絝敗家子,整日遊手好閒,看似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會有這般交集?
上次兩人同去清風觀,還能勉強說是順路,可這一次,謝明月提前傳信,秦長霄專程等候,這般默契,絕非尋常交情就能解釋的。
秦長霄也看出了她的疑慮,生怕謝明月被誤會,畢竟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與自己這般牽扯,傳出去對她的名聲有損。
便解釋道:“姑祖母,您有所不知,謝妹妹曾救過我的性命,是我的救命恩人。上次去清風觀,路遇落石,若非謝妹妹出手相救,我怕是早已魂歸地府,哪還能來見姑祖母。”
他說得懇切,眼中滿是感激。
這是真話,卻也不全是真話。
鐵礦案還未水落石出,少一人知曉便多一分穩妥。
“原來如此。”
安樂郡主聽罷,神色稍緩:“今日確實多虧了你。那些殺手訓練有素,若非你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秦長霄正色道:“姑祖母言重了。今日我能及時出現,還要多虧謝妹妹提前算出兇險。收到她的傳信,我便立刻帶人,悄悄守在了崇明嶺附近。”
“就在今日上午時分,有附近村民揹著鎬頭去挖路,上前一打聽,說是有貴人吩咐要將路麵拓寬。”
說到這裏,秦長霄的神色沉了沉,語氣也多了幾分嚴肅:“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那段路麵本就能正常通行,好端端的,怎會突然要修整?而且偏偏選在你們出行的這幾日,太過蹊蹺。”
“於是我便吩咐人手,密切關注從京城到崇明嶺這段路的動靜,果然,沒過多久,就看到你們的車隊繞道,往鬆雲塢的方向去了。我心中暗道不好,知道怕是要出事,便立刻帶人,一路緊追而來,還好趕得及時,才沒讓姑祖母出事。”
他說得簡潔利落,沒有多餘的修飾,可在場的兩人,卻都從這番話裡,聽出了一環扣一環的驚險。
安樂郡主端著茶水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幾分後怕。
是啊,萬一明月沒有提前預知危險,沒有傳信給秦長霄。
萬一秦長霄沒有追去鬆雲塢,而是死守在崇明嶺不動。
萬一她沒有提前召回部曲……
少了其中任何一環,後果都不堪設想。
謝明月站在一旁,看著秦長霄臉上愈發濃鬱的紫微帝氣,眼底生起幾分波瀾。
秦長霄此人,機智聰敏,身上的紫微帝氣也日漸增多,此番也證明瞭,他這顆紫微帝星,確實能護佑身邊之人。
既然如此,她提前在對方身上下賭注,應當也沒關係的吧?
謝明月抬頭看了看天。
嗯,老天爺沒打雷,此計可行。
這時秦長霄又補充了一句:“姑祖母,那些修路的村民,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想來是有人故意安排,目的就是為了阻攔你們的車隊,逼你們繞道鬆雲塢,好讓殺手有機可乘。”
安樂郡主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幾分讚許:“你做得不錯。若非明月預知在先,你警覺在後,我這條老命,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鬆雲塢了。”
她看向秦長霄的目光多了幾分慈愛:“好孩子,難為你了。我知你在府中不易,你那父親……糊塗啊。”
秦長霄笑容淡了些:“姑祖母言重了。父親有他的考量,我做兒子的,不好多說。”
“什麼考量?不過是寵妾滅妻,想將爵位傳給庶子罷了!”
安樂郡主冷哼一聲。
“姑祖母都知道?”
秦長霄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連姑祖母這避世不出的人都聽說了他們府中的齷齪,可見秦國公府的名聲差到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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