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這個侄女心思不淺,又善於偽裝,怪不得這麼快就在侯府站穩腳跟,讓宋氏把她當寶,連親生女兒都不管不顧。
安樂郡主突然笑了笑,朝宋氏說道:“都說侄女像姑,這話一點不假,你這個侄女倒是與你像了個十成十,往後大有作為。”
這話似褒實貶,一竿子打倒姑侄兩個。
二夫人三夫人麵麵相覷,都感到有些意外。
要說前幾天的接風宴,老夫人發威,還能說是故意敲打宋氏,可宋氏再怎麼說都是侯夫人,就算看在大哥的麵子上,老夫人也不應該當著外人的麵,如此落她麵子吧?
難道說,宋氏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叫老夫人這麼看她不順眼?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安靜坐在一旁的謝明月。
她今日穿了身素凈的月白褙子,未施粉黛,可那份從容氣度,竟與老夫人有幾分相似。
兩人頓覺明白了什麼,老夫人這是在替孫女出氣呢。
看來明月這回是真的找到了靠山。
宋氏麵色變了變。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婆母半點麵子都不給她留,要說不恨是假的。
可她心裏有鬼,生怕被看出點什麼,隻得忍氣吞聲,硬生生揚起一個無奈的笑容,看了謝明月一眼,嘆了口氣:“明珠這孩子確實像我,不像這個冤家,整日就知道氣我,哎,兒女都是債。”
說著又看向二夫人,苦笑道:“我命苦,不像二弟妹有個好兒子,知道維護你。”
二夫人聽得心驚肉跳,哪裏敢接話。
她總覺得宋氏這話意有所指,心裏慌得不行。
謝明棠卻看不得母親被針對,忍不住插嘴道:“大伯母說笑了,小四到底年輕氣盛,比不得大哥穩重,年紀輕輕就進了吏部,前途大好。”
“阿棠!”
二夫人急得去捂女兒的嘴,可惜已經晚了。
在場人誰不知道,謝西洲之所以能進吏部,靠的可是謝明月的救駕之功。
可偏偏宋氏將女兒貶得一文不值,而她看重的長子卻因為掌摑長輩還在禁足之中。
這不是諷刺是什麼?
宋氏看似溫婉大方,實際上心眼極小,往後還不知會怎麼折騰他們二房。
二夫人頹然放下手,心中竟生出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情緒。
如今老夫人回來了,看著還算公正,若宋氏當真不依不饒,大不了分家另過去,總好過被宋氏搓磨。
三夫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緊緊握著女兒的手,生怕她也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謝明月倒是讚賞地看了謝明棠一眼。
謝明棠性子大方,聰慧敏捷,膽子還大,那一世就是因為發現了什麼,替她打抱不平,被謝西洲害死。
這一世,她希望對方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另一邊,宋氏臉色鐵青,心中惱恨至極。
如今就連個小輩都敢頂撞她了,長此以往,她這個侯夫人還有什麼威望可言?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二夫人似笑非笑地道:“看看,我說什麼了,咱們侯府的姑娘個個伶牙俐齒,這以後可怎麼得了。”
說完又後悔不已。
今日她來的目的,就是想把老夫人誆出去,如今節外生枝,可千萬莫要功虧一簣纔好。
結果安樂郡主還未說話,二夫人與三夫人就已經坐不住了。
宋氏今日是得了失心瘋不成?
竟是把侯府的姑娘全都打壓了一遍,尤其是薛大家還在這裏,這話要是傳出去,以後誰還敢娶他們定遠侯府的姑娘?
謝明月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宋氏為了抬高宋明珠,當真是不遺餘力,可她偏偏不想讓她如願。
她站起身,目光直視宋氏:“女兒知道母親心向宋家,偏心表姐,好東西都給了她,就連祖母的嫁妝,都被母親拿出來給了表姐,就這般,母親還不滿足,女兒礙於孝道,隻能任母親搓圓捏扁,可母親不該汙衊我謝家女兒的名聲,哪怕被母親不喜,女兒也要站出來,為姐妹們正名。”
她頓了頓,眸光陡然轉厲:“如今女兒隻想問一句,母親可還當自己是謝家人否?”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驚駭莫名地看著這母女倆。
誰都沒想到,謝明月會突然發難,將宋氏背地裏的齟齬攤在眾人麵前,完全沒有顧忌母女之情。
“你,你個孽障!”
宋氏哪料到謝明月會突然站出來指責她,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哆哆嗦嗦地指著謝明月,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宋明珠一看不好,連忙扶住她的手臂,不贊同地看向謝明月:“自從表妹去了藥王穀,姑姑便日日以淚洗麵,盼著表妹能早日歸家,表妹怎可如此讓姑姑寒心?”
“盼著我早日歸家,然後把我的院子,我的婢女,都讓給表姐嗎?這種盼望,我謝明月消受不起。”
“不是這樣的……”
“夠了!”
安樂郡主陡然開口,不給宋明珠辯解的機會,朝眾人示意:“都坐吧。辛苦薛大家跑這一趟,家醜外揚,讓你看笑話了。”
薛大家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有看到之前一幕,聽到這話,忙躬身:“郡主言重了。能為侯府姑娘們裁衣,是霓裳樓的福分。”
說著,她示意身後兩個丫鬟開啟衣箱。
霎時間,滿室生輝,就連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都消散了幾分。
所有人都探頭朝衣箱內看去,連宋明珠都不例外。
衣箱共三層,每層疊放著三套衣裙,用素紗隔開,以防沾染塵灰。
最上層那套單獨裝在錦匣中,尚未取出,已能窺見不凡。
匣麵用的是寸錦寸金的雲錦,綉著百蝶穿花紋,光是這包裝,便價值不菲。
薛大家親自開啟錦匣,取出其中之物。
那是一套天水碧灑金裙。
上衣是窄袖對襟褙子,用極細的金線綉著纏枝蓮紋,領口袖口滾著銀邊,襟字首著一排米粒大的珍珠扣。
下裙是十二幅月華裙,每幅都用不同的綉法綉著四季花卉。
春蘭、夏荷、秋菊、冬梅爭奇鬥豔,走動時裙幅展開,宛如百花盛開。
最妙的是裙擺上還綴著一隻隻色彩斑斕的蝴蝶,仿若聞著花香翩翩起舞。
這套衣裙一拿出來,滿室寂靜。
連見過世麵的安樂郡主都微微挑眉:“好精巧的功夫。”
薛大家笑道:“這套用的是江南新貢的軟煙羅,輕薄透氣,夏日穿著最是涼爽,光金線就用了二兩,珍珠是南海來的,顆顆圓潤。”
宋明珠眼睛都直了,之前的不快瞬間忘到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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