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表小姐都能跟著去,那侯府的這些姑娘們就更不應該落下。”
安樂郡主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劉嬤嬤,去通知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讓她們都準備準備,明日一起去莊子上散心。”
宋氏根本來不及阻止,劉嬤嬤已領命而去。
這話沒給宋明珠半點麵子。
她心中憤恨不已,麵上卻仍維持著溫婉的笑意:“老夫人說的對,有幾位表妹陪著,老夫人肯定更開心,明珠也想與幾位表妹多多親近。”
轉頭看向宋氏:“姑姑,你前幾日不還說給幾位妹妹都做了裙子,叫霓裳樓的綉娘們趕一趕,到時妹妹們穿出去,多有麵子。”
聞言,宋氏猛地抬頭,疑惑地看向她。
她什麼時候吩咐人做裙子了?
可看著宋明珠笑吟吟的麵孔,她陡然明白過來,明珠這是在為她爭取時間呢。
反應過來,宋氏臉上迅速堆滿笑容:“對對對,看我這腦子,差點把這事給忘了,鍾嬤嬤,快去霓裳樓通知一聲薛大家,問問她能不能趕一趕,儘快把咱們的做出來,最好今日就能做好。”
她特意在今日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鍾嬤嬤身為她第一心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刻領命而去。
“你有心了。”
安樂郡主淡淡點頭,態度依舊不冷不熱。
“都是妾身應該做的。”
宋氏笑容不變。
“怎好又叫大嫂破費。”
二夫人三夫人虛虛地應著,心裏很是詫異。
誰也沒聽說宋氏要給幾個姑娘做裙子,更沒見人來量尺寸,這做出的裙子能合身嗎?
或許是宋氏之前給姑娘們做裙子時,留了尺寸?
兩人便也沒有多想,這姑侄倆討好她們不止一回了。
尤其是宋氏,一邊牢牢把持住侯府,讓她們所有人都仰望她的鼻息過日子,一邊又拿這些小恩小惠來賄賂她們,堵她們的嘴。
隻不過這回的恩惠大點而已。
霓裳樓的裙子不便宜,尤其是薛大家做的裙子,極受京城貴婦小姐們追捧,很難預約上。
就是沒料到她為了討好老夫人,竟然捨得下這麼大的血本。
不過兩人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但很快又想通了。
宋明珠一個表小姐都能去,侯府正經的姑娘們自然更該去。
再說還有老夫人跟著,諒宋氏也翻不出浪花來,於是各自歡歡喜喜的回去了。
謝明月冷眼看著,將那姑侄倆的神色盡收眼底。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還未發生的事,無憑無據的,除了祖母,說了也沒人信,她也沒打算現在就拆穿。
倒是祖母忽然又來了句:“這做裙子,明月身為侯府嫡長女,以前不在京城也就罷了,如今回來了,當多出去走走,給她多做一身。”
謝明月挑眉,本來想說不用如此,可轉念一想,憑什麼不要,但凡能給宋氏添堵的事,她都贊成。
於是便笑道:“多謝祖母想著我,不過我是孃的女兒,想來娘已經給我做了兩身裙子了,祖母再吩咐,那不是比姐妹們多出不少嗎?”
“你是侯府嫡長女,走出去代表著侯府的一言一行,別說幾身裙子,便是叫薛大家多給你做幾身也使得。”
安樂郡主神色淡淡,說出的話卻叫宋氏冷汗直冒。
還多做幾身?
光這些裙子她都不知道去哪裏弄呢,以為薛大家是那麼好請的?
還不是要割她的肉。
不行,不能再叫這逆女繼續說下去了。
“……明月說的不錯,已經給她多做了兩身,主要是薛大家不得空閑,後麵許多人家等著排隊呢,否則再做幾身也是應該的。”
宋氏麵上含笑,話說得滴水不漏。
她不待見謝明月,換作平時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妥協。
但現在為了不打亂計劃,隻能多下本錢,咬著牙應了。
不過轉念一想,侯府這些姑娘隻配給明珠當墊腳石。
她們要是都出了事,往後謝德昌想要攀高枝,還得倚仗明珠,不愁他對明珠的事不上心。
這麼一想,竟覺得這個計劃也不錯。
明珠已經為她爭取到了時間,她要佈置得更加完美一點。
“那就這樣定了。”宋氏起身道,“大家都回去收拾東西,等裙子做好了,咱們立刻就出發。”
等人都走了,安樂郡主才冷哼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謝明月莞爾:“祖母既然知道,又為何不直接拒了?”
安樂郡主看著她,嘆道:“明月,你要明白,這世上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隻有把她打痛了,往後她纔不敢輕易下手。”
“還是祖母想的周到,這樣明月就放心了。”
謝明月笑道,心中卻半分不曾輕鬆。
因為祖母的麵相不但沒有改變,甚至兇險更甚。
想來宋氏狗急跳牆,要做出大動作了。
可祖母已經做出了防範,要怎麼做,才能將兇險降到最低呢?
光有平安符,護身符還不保險,宋氏有錢,誰知道她為了自保,會做到哪一步。
應該再找點幫手。
很快,謝明月心中就有了打算。
等回到屋裏,她就叫來紅綃:“你拿著板指去翠軒樓找秦長霄,就說讓他三日後帶人去城外崇明嶺等著,送一樁功勞給他。”
紅綃聽了一頭霧水,不過小姐說的都是對的,如果不對,請參考第一條。
她領命去了,阿蠻湊了過來,小聲問道:“小姐,你是不是又算出什麼了?”
謝明月屈指彈了她額頭一下,笑道:“不該問的別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哼!不說算了,我收拾東西去了。”
她撅著嘴巴扭頭就走。
謝明月撚去指尖一縷黑氣,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丫頭身上又染了陰氣,看來昨晚又去井邊了。
等以後她身體好了去看一看,那女鬼到底怎麼回事。
紅綃很快就回來了,說道:“小姐,奴婢沒見到秦公子,不過掌櫃的說會把話帶到,你說他會去嗎?”
“會。”
謝明月放下手中的葯碗,這幾日祖母餵了她不少好東西,身體正在逐漸恢復,最起碼不會像之前那樣捏個法印都氣喘。
隻是心脈上的傷不會那麼容易恢復,還是要儘快把丹藥煉出來。
紅綃還在問:“小姐就那麼信任他?秦公子連麵都沒露,奴婢總覺得他不靠譜。”
畢竟秦長霄紈絝敗家子的名聲,在京城太過響亮,人人都知道他整日飲酒作樂,不學無術,哪怕之前她對秦長霄的印象,因為幾次偶然的事,稍有改變,也依舊不敢全然信任他。
謝明月搖了搖頭:“因為他是秦長霄,他與旁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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