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方子有什麼問題?”
秦長霄目光如炬,緊盯著掌櫃,壓迫力十足。
掌櫃的嚥了咽口水,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
“秦公子,這方子上的藥材倒是不缺,隻是有幾味頗為名貴,需要從後庫房取。您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辦。”
那幾味葯哪裏隻是名貴,簡直是稀少好吧,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病,需要用上這麼多珍貴藥材。
想到老爺的交代,掌櫃的心都在滴血。
送給謝姑娘,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不急。”
秦長霄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淡淡掃過鋪子,“沈老爺呢?”
掌櫃的壓下心裏不捨,陪笑道:“老爺前日回老宅了,說是要安排捐糧的事。姑娘要的糧食,已經運了四批過來,第五批正在路上。”
秦長霄點了點頭。
這沈萬三,倒是言出必行。
“派人去請沈老爺回來。”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就說我有要事相商,事關沈家的前程。”
掌櫃的一愣,隨即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沈家如今不缺錢,要論前程,就隻有改換門庭這一項大事了。
莫非……
“是是是,小的這就派人去,快馬加鞭,天亮前就能到!”
掌櫃的點頭哈腰,轉身吩咐夥計去辦,又親自去庫房取葯。
之前那點不捨,全都被他拋在腦後。
秦長霄坐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麵,麵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沉著幾分凝重。
秦一站在他身後,低聲道:“少爺,要不要屬下現在就去查清楚來源?”
人多嘴雜,他沒提瘟疫二字,怕引起恐慌。
聞言,秦長霄眉目微動,不過想到謝明月的本事,他還是搖了搖頭:“暫且不必,先把藥材備齊。”
秦一不再多言。
不多時,掌櫃的捧著幾個錦盒出來,身後夥計還抬著兩個大箱子。
“秦公子,藥材都齊了。其中幾味名貴的不太好找,是老爺特意從總號調來的,說是給姑娘備著,沒想到真用上了。”
秦長霄起身,讓秦一付銀子。
掌櫃的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老爺吩咐過,姑娘要什麼就給什麼,銀子萬萬不能收。”
秦長霄看了他一眼,將銀票放在櫃枱上。
“拿著。這是給災民用的,不是私事。沈家的好意,我記下了。但銀子該收還是要收,不能讓沈家吃虧。”
掌櫃的還要推辭,對上秦長霄的目光,心中一驚。
不是說這位爺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嗎?怎地眼神如此嚇人?
那一雙桃花眼不怒自威,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哪像是紈絝,說是官老爺他都信。
他不敢再推辭,連忙收了。
“那……小的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秦長霄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告訴沈老爺,這次的事,朝廷不會忘。待回京之後,我自會向陛下稟明沈家的功勞。他想要的前程,不會落空。”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將沈萬三拿捏得死死的。
掌櫃的果然大喜,連連躬身。
“多謝秦公子!多謝秦公子!”
秦長霄大步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掌櫃的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嘆。
這位秦公子,看著年輕,可那份不怒自威的氣勢,絕不是尋常世家子能有的。
到底是皇家之人,老爺的眼光,果然沒錯。
秦長霄回到客棧時,秦長安正蹲在椅子上,手裏捏著銅錢,嘴裏念念有詞,不知在算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眼睛一亮,跳下椅子。
“堂兄!你可回來了!”
秦長霄將藥材交給銀屏,走到謝明月身邊。
“藥材都齊了。沈萬三那邊,我也讓人去請了,天亮前應該能到。”
謝明月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等銀屏出去關了門,她才緩緩開口。
“是端王。”
秦長霄臉色一變。
“端王?三皇子?”
“是他。”
謝明月聲音冰冷,“清澤縣縣令和大名府知府都是太子的人,若隻是水災,太子還能推脫不知情。可若是瘟疫蔓延,死了成千上萬的百姓,太子就脫不了乾係。”
她沒說得太透徹,可秦長霄兄弟倆都不是傻子,兩人身為宗室子弟,對奪嫡之爭最為敏感。
清澤縣死的人越多,太子就越難以脫罪,而太子倒台,唯一能上位的,就隻有端王了。
至於二皇子,他們根本就沒有往他頭上想過。
一個隻能坐在輪椅上的廢人,就算太子倒台,也輪不到他上位。
秦長安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端王?他不是挺受陛下寵愛的嗎,怎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姐姐,你不會是算錯了吧?”
端王給他的印象一直溫和持重,怎麼看也不像是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之人。
“寵愛?”
秦長霄冷笑一聲,“再寵愛,也不是太子。那個位置隻有一個,誰不想要?”
秦長安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他雖然不太關心朝堂上的事,可也知道,奪嫡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
秦長霄沉默片刻,握緊拳頭,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他瘋了。為了扳倒太子,竟要害死那麼多無辜百姓。”
他不敢想像這事被揭發後,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宣和帝本就子嗣稀少,他會為此懲罰端王嗎?
不,他隻會將此事壓下去,端王不能有罪,有罪的隻能是下麵的人。
秦長霄緩緩鬆開拳頭,隻覺得索然無味。
謝明月沒有接話。
她從符囊中取出一張經過特殊處理的空白符紙,鋪在桌上,又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符紙上勾勒起來。
秦長霄和秦長安都安靜下來,屏息凝視。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筆都極為慎重。
那血色紋路在符紙上蜿蜒遊走,漸漸形成一個繁複的圖案,隱隱透著說不出的玄妙。
秦長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學算卦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種符。
那些紋路繁複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暗含某種規律,彷彿天地執行的法則都濃縮在這一筆一畫之中。
雲姒不知什麼時候從簪中飄了出來,安靜地立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
她能感覺到那符紙上蘊含的力量,那不是尋常的道法,而是更深更遠的東西。
可惜她沒接觸過,看不懂。
最後一筆落下,符紙猛地一亮,金光乍現,整個屋子都亮了一瞬。
謝明月收手,將符紙摺好,遞給秦長霄。
“這是反噬咒。”
她淡淡說道,“找到端王派來散播瘟疫的人,將符紙焚化喂其喝下,瘟疫之源便會反噬到端王身上。”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他既然敢散播瘟疫,就要嘗嘗瘟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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