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霄跟進來,聞言也愣了愣。
“魂魄不在?那他是……”
“三魂七魄,被人勾走了兩魂七魄,隻剩一魂勉強維繫肉身,再拖三日,便是迴天乏術。”
謝明月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沈衡的額頭,“你們用了多少葯,都醒不過來,就是這個原因。”
沈夫人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姑、姑娘,求您救救我兒子!隻要能救他,我沈家傾家蕩產也願意!”
“對對對!隻要能救我兒,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沈萬三眼眶都紅了,扶著管事才沒有摔倒。
謝明月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地道:“剛才沈老爺不是不願捨去錢財麼?”
“我以為,以為……”
沈萬三吶吶不知如何解釋。
他之前以為謝明月在胡說八道,想騙他的錢財,所以才猶豫不決。
可現在聽謝明月這樣一說,又看兒子躺在床上進氣少出氣多,這才慌了。
“哎呀,姑娘就不要和我這種粗人計較啦,趕快救人要緊!”
沈萬三吭哧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乾脆一拍大腿,想要糊弄過去。
謝明月卻仔細端詳了一番沈衡的麵相,微微挑眉:“令郎麵相不錯,此劫一過,未來必位極人臣,光宗耀祖。合該他遇到我,命不該絕。”
“位,位極人臣?”
沈萬三猛地提高聲音,激動的嘴都要瓢了。
他老沈家三代經商,連科舉的資格都沒有,別說位極人臣了,連個官身都不敢想。
衡哥兒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沈萬三咧著嘴,恨不得現在就去給列祖列宗上香磕頭,全然忘了,他的寶貝兒子這會兒還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躺著。
沈夫人沒功夫搭理自家男人,一屁股將他拱到一邊,拉著謝明月的手,哀聲求道:“求姑娘快些出手救人吧,晚了,晚了就來不及了呀!”
說著就將手上的羊脂白玉鐲子褪下往謝明月手上套。
“夫人莫急,等我掐算一下令郎魂魄在何處。”
謝明月安撫了一句,便閉目凝神,開始掐算。
片刻後,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找到了。”
她轉身就往外走。
秦長霄連忙跟上。
“去哪兒?”
“半山腰,另一個方向。”
謝明月腳步不停,出了屋子便足尖輕點地麵,身形如驚鴻掠出沈家院子,衣袂翻飛,速度極快。
秦長霄臉色微凝,當即對護衛低聲吩咐幾句,轉身緊隨其後。
銀屏連忙提氣跟上。
“跑那麼快乾啥,等等我啊!”
秦長安武藝不行,隻能拔腿追趕。
這可是現場觀摩捉鬼的好機會,不能錯過。
幾人身手不俗,一路疾馳,很快就將沈家大院甩在身後。
行至半途,身後忽然傳來衣袂破風之聲。
眾人回頭,隻見沈夫人一身素裙,幾個起落就追了上來。
她步履輕盈,身法利落,速度竟絲毫不遜於秦長霄。
秦長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看向沈夫人,忽然想起什麼。
“敢問夫人,可是江湖上人稱‘淩波仙子’的柳飛煙柳女俠?”
沈夫人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你認識我?”
秦長霄抱了抱拳。
“久仰大名。我舅母曾與夫人有過一麵之緣,常唸叨夫人是江湖上難得的女中豪傑。”
他舅母羅氏乃將門之後,年輕時曾仗劍行走江湖,認識不少綠林草莽,成親後才逐漸收心,將往事當作談資說於他們這些後輩聽。
“你舅母?”
聞言,沈夫人隻疑惑了一瞬,隨後便擺了擺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救我兒子!”
銀屏跟在後麵,聞言驚訝地看向沈夫人。
沒想到這位看起來端莊溫婉的沈家主母,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俠?
沈衡的情況不妙,眾人也沒心思閑話,便不再多言,沿著山勢往另一個方向掠去。
夕陽西斜,將半邊天染成血色。
越往山裡走,光線越暗。
這半邊山脈背陰,陽光極少能照到,一踏入此地,眾人便覺身上涼嗖嗖的。
這在五月的天氣裡,極不正常。
秦長霄眉頭微皺,手按在腰間劍柄上。
銀屏也握緊了刀,警惕地掃視四周。
終於,謝明月停下了腳步。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隻見前方山坳處,一座雜草叢生的古墓靜靜矗立。
墓碑歪斜,墳頭長滿野草,顯然多年無人祭掃。
沈夫人沒看到兒子的身影,頓時急了。
“姑娘,你帶我們來這裏做什麼?難道衡哥兒在這墓裡?”
她說著就要衝上去扒墳。
謝明月伸手攔住她。
“別慌。他的魂魄確實在裏麵,但現在還不到時辰。”
沈夫人急得眼眶泛紅。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你快說啊!”
“等到天黑。”
謝明月淡淡說道。
她抬頭看了眼天色,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正在消退,暮色四合。
秦長霄等人對她早已信服,當即立在原地,凝神戒備,周身氣息緊繃。
唯有沈夫人心急如焚,在原地來回踱步,指尖攥得發白,每一刻都格外煎熬。
一想到兒子明明活得好好的,魂魄卻先入了墳,她心中就止不住的恐慌。
她隻有這麼一個兒子,萬一救不回來,可要她怎麼活?
越想越怕,等沈夫人回過神,已是淚流滿麵。
謝明月靜靜看著,心頭忍不住升起一絲酸澀。
這世間,有像宋氏那樣視親女如草芥者,也有如沈夫人這般舐犢情深的母親。
她大抵是六親緣淺,幾世都未曾得到這樣的親情。
“姐姐!二哥!你們在哪裏?”
驀地,少年清亮的聲音穿透山林,直直砸入她的耳中。
謝明月緊抿的嘴角微微一鬆,轉頭看向林子。
半人高的林子裏,秦長安一身藍色錦袍,腦袋上頂著幾根雜草,正在東張西望。
“這邊,過來。”
謝明月朝他招了招手,心情也陡然好轉起來。
誰說她沒有親緣的,這不是還有個便宜弟弟在麼。
等回到京城,她再上越國公府,正正經經地拜見義母何氏。
秦長安小跑著過來,剛要說些什麼,又覺得氣氛不太對,便老實地走到秦長霄身邊,扯下腰間的八卦鏡,對準古墓念念有詞。
秦長霄側耳聽了聽。
很好,一句話都沒聽懂。
天色越來越暗。
終於,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天際。
整座山脈被黑暗籠罩。
就在這時,山間忽然起了白霧。
那霧氣來得極快,不過片刻,便將四周籠罩得白茫茫一片。
霎時間,陰冷之氣更重,蟲鳴鳥叫盡數消失,整個林子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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