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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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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堂中,聖火長明,千年不熄。

相傳,大禹治水成功後,九州水患初平,他帶領百姓重建家園。一場突如其來的雷暴引燃了青州東部的橡木林,大禹不畏烈焰,親自入林取出被雷電擊中卻未燃盡的橡木心,引燃成火,後置於常明燈盞中,成為青州的守護之火。

從此,這縷火焰便在長明燈中日夜不息地燃燒,既是青州繁榮昌盛的象征,也是王室權力的象征。每一代青州王繼位時,都要在聖火前宣誓效忠青州、守護百姓。

姝靜今年十二歲,是青州王飛龍的妹妹。她成年之後,自願在大禹堂服務一年,主要職責是看守這長明聖火。每天清晨,她都要早早起床,穿戴整齊前往大禹堂,接替上一位守護者,確保聖火的燃料 —— 特製的鬆脂油供應充足,並保持燈盞周圍環境整潔。

大禹堂內光線幽暗,隻有中央的聖火映照著墨色的禹石。聖火置於三尺高的青銅台上,覆蓋著青銅保護罩。姝靜喜歡這份工作,大禹堂的安靜祥和讓她遠離宮中喧囂。

大禹堂中還住著一隻名為騶吾的小靈獸,據說是大禹當年坐騎的後代。騶吾長著七彩羽毛,每一片都閃爍著不同光芒,在聖火映照下愈發絢麗。然而,正是這美麗的羽毛引發了一場災難。

那是一個尋常清晨,姝靜跪在燈盞前添油,指尖撫過青銅保護罩上的龍紋。她一出生母親便去世,留下一頂鳳冠,可惜上麵一片微光流轉的翎羽早已遺失。

此刻陽光斜照進大禹堂,騶吾的尾羽在橫梁上投下斑斕影子,姝靜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若能得到一片騶吾的七彩羽毛,插在母親留下的後冠上,就如同又有了母親的陪伴。

騶吾平時很少離開橫梁,姝靜知道它愛吃橡果。她從懷中取出一顆橡果放在掌心,輕聲用獸語呼喚:"小騶吾,下來吃橡果吧,甜脆可口呢。" 她在大禹堂學過獸語,足以與騶吾交流。小靈獸歪頭看了看她,猶豫片刻後抖了抖七彩羽翼,輕盈地落在她肩頭。

姝靜心中暗喜,一邊餵它橡果,一邊伸手輕撫羽毛。騶吾享受著美食,毫無防備。就在這時,她快速伸手猛地用力,試圖拔下一根最閃亮的尾羽。

"啾 ——!" 騶吾感到疼痛,發出一聲尖叫,猛地從她肩頭跳開。它羽翼瘋狂撲騰,全身撞向長明燈,將青銅保護罩撞得哐當作響。"別進去!" 姝靜驚得跳起來伸手去撈,卻慢了半拍 —— 小靈獸已鑽進青銅保護罩。

撞進保護罩後,它在燈盞邊緣趔趄幾下,火焰搖曳,被火星燙得更加驚慌,身體劇烈搖晃後狠狠摔在聖火燈芯上。隻聽 "噗" 的一聲,火苗熄滅,一縷青煙在幽暗的堂內飄散,大禹堂瞬間暗了下來。

姝靜呆立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 那千年不熄的聖火,竟這樣滅了?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手足無措地圍著燈台打轉。騶吾也被變故驚呆了,飛回橫梁發出悲傷的鳴叫,彷彿在為聖火哀悼。

姝靜知道事情鬧大了。她的職責是看護聖火,卻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錯誤。她顫抖著走出大禹堂,向墨淵長老報告了這一災難。

墨淵長老聽聞聖火熄滅,麵色鐵青,立即派人通知青州王。飛龍、飛虎很快來到大禹堂檢視,眾人反複檢查燈盞及周圍,確認聖火已滅。

"姝靜公主,你可知罪?" 墨淵長老既是失望,也是憤怒。

姝靜跪地淚如雨下:"長老,我知罪。我隻是想得到騶吾的羽毛,沒想到它撞進了聖火保護罩......"

"想要騶吾的羽毛?" 墨淵長老搖頭歎息,"騶吾的羽毛自有脫落之時,若它願意贈予,自會相贈。你用獸語和食物引誘它,又強行拔取,已是不敬;如今更因你的行為導致聖火熄滅,這是大罪、重罪!"

飛龍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作為兄長,他心疼妹妹;但作為青州之王,他無法忽視這嚴重過失。"墨淵長老,依照律法,此事該如何處理?" 他沉聲問道。

墨淵長老麵色嚴肅:"回大王陛下。損壞大禹堂器物是重罪,因工作疏忽導致長明聖火熄滅,更是最重之罪。按律當受鞭刑三十,並永世不得再入大禹堂。"

姝靜聽聞身體顫抖更甚 —— 鞭刑三十對十二歲少女而言,幾乎是致命懲罰。飛龍心如刀絞,姝靜是他親妹妹,父母早逝後長兄如父,他如何忍心看她受此重罰?但身為青州之王,他又如何能不遵律法?他苦思無解,看向墨淵:"長老,可有其他補救之法?"

墨淵搖頭:"聖火已滅,無法重燃。"

一旁的飛虎突然開口:"若我們有辦法讓聖火重燃呢?"

墨淵長老長歎:"這聖火是大禹當年用天雷點燃的橡木火種,千年不熄流傳至今,如何重燃?即便用火石打火,也非原初聖火了。"

飛龍聞言眼前一亮,想到絕處逢生之法:"長老,我有個想法。我們青州王室有五把天外隕鐵打造的神器 —— 載陽、流火、昊天、雲漢、雲霄,均含天火之力。"

墨淵長老眼中閃過希望:"王上是說......"

"正是," 飛龍點頭,"五把神器合璧可凝聚太陽光芒,產生與天火同源的火焰。若五位青州王室成員各執一器,或可重燃聖火。"

墨淵長老思索片刻緩緩點頭:"理論可行。天火與聖火同源,若正確引導太陽之力,確有可能重燃。"

飛虎眼中放光:"兄長,王室現有你我和姝靜,還差兩人。"

飛龍道:"可請回在商朝做王後的沃玉姨媽,她有兩個孩子,再湊一人即可。五人同時持劍,方能引動太陽之火。"

姝靜從地上爬起,眼中燃起希望:"兄長,我們這就去請沃玉姨媽回來!"

墨淵長老卻又搖頭:"陛下,此法雖可行,但有重大風險 —— 五劍合璧引天火,對為首持劍者內力消耗極大,身體損害或永久無法恢複。"

大殿內一片寂靜。飛龍沉默良久,最終抬頭,眼神堅定:"重燃聖火關乎青州千秋萬代,我願作為首持劍之人。墨淵長老,若此舉成功,能否免除姝靜的懲罰?"

墨淵長老看著飛龍堅毅的麵容,眼中滿是敬佩:"若能重燃聖火,是為青州立下不世之功,自可免除姝靜公主的懲罰。隻是,大王陛下確定要冒此險?"

飛龍微微一笑:"為青州、為百姓,這點風險算什麽?"

飛龍回到王宮,立即修書一封,讓人快馬送往朝歌的商國王後沃玉。沃玉是飛龍三兄妹的姨媽 —— 飛虎和姝靜的母親產後去世,沃玉曾承擔照顧兩個嬰兒的責任,將他們帶到兩歲才前往朝歌嫁給商王帝乙。

沃玉與商王帝乙的相遇亦是一段奇緣。當年商王帝乙到青州泰山祭天,遇見年少貌美的沃玉,二人結緣。帝乙返回朝歌後,沃玉懷孕生下一子,取名子微。兩年後帝乙將沃玉和子微接到都城,納為妃子。恰逢帝乙前王後去世,便冊封沃玉為王後,其後她又生下子辛。因子辛是沃玉為王後之後所生,雖為次子,卻成了 "嫡長子",十年後被立為太子。

王後沃玉接到青州使者的緊急信函,心想:"我嫁入朝歌多年未回青州,如今青州有難,如何能不回去?" 至於子微、子辛誰同去 —— 子微年長卻文弱,子辛雖剛十歲,卻已高大英武。她叫來子辛解釋事由。

子辛當時雖僅十歲,身高已達七尺五寸,他不解地問母親:"為何我們商國要幫青州?"

沃玉道:"我的姐姐是青州王後,青州王飛龍是你表兄,我們也是青州王室成員,青州有難自當相助。"

子辛又問:"為何是我去,而非兄長子微?"

沃玉微怔:"你長兄不喜動武,此次需手持神劍,你雖年少,武功卻已在兄長之上,所以你去為宜。"

於是母子二人日夜兼程,第十天抵達青州城,飛龍親率王室成員在城門迎接。

沃玉見到飛龍,點頭道:"飛龍,我們回來了。"

飛龍神色凝重:"多謝王後陛下千裏來援。"

沃玉說:"我是青州兒女,曾在大禹燈前領受聖火,青州有求,豈有坐視之理?" 她指著身邊的子辛,"這是子辛,剛剛十歲,身具青州血脈,會一同助聖火重燃。"

待沃玉與子辛稍作休息,飛龍、飛虎、姝靜隨同他們一行五人來到大禹堂,墨淵長老已備好儀式。飛龍持載陽寶刀,飛虎持流火寶刀,子辛拿昊天神劍,沃玉持雲漢,姝靜執雲霄。五把神器皆由藍星隕鐵鍛造,透著神秘藍光。

五人各持神器圍成一圈,正對熄滅的聖火燈盞。墨淵長老將五器按五行方位擺定:"載陽屬火,引日精;流火承之,焚穢氣;昊天為金,破陰煞;雲旱化水,潤火靈;雲霄生木,續焰根。五人需以血脈為引,王上居中,以心脈為爐,熔五力為一。"

五人頷首,按指示站成一圈。飛龍立於正中麵對燈盞,墨淵長老開始念誦咒語啟動儀式:

" 赫赫在上,五行聽令!

載陽為首,心脈為爐,納五氣而煉真靈!

流火焚天,召南離之火!

昊天斷嶽,鍛西方庚金!

雲霄凝木,引東方青木!

雲漢坤輿,化坤元為爐!

五力歸一,以血為契,以魂為引,亟降神光!

藍刃貫日,聖火重明 —— 敕!"

隨著咒語聲拔高,五把神器散發出奇異光芒並互相呼應。飛龍感到強大能量從載陽刀湧入體內,經他引導與其他四器能量交融。光芒愈盛,五人被籠罩在金色光海中。飛龍隻覺全身經脈如焚,痛苦難忍,卻咬牙將精神全力集中於引導能量。

"啊 ——!" 隨著一聲大喝,五器能量完全融合,化作耀眼金光直射聖火燈盞。燈芯被金光擊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比原初聖火更明亮、更熾熱,火焰中閃爍五彩光芒,蘊含無窮力量。

主燈旁早已增設五盞獨立青銅燈盞,燈座刻有 "載陽"" 流火 ""昊天"" 雲漢 ""雲霄" 字樣。主燈點燃後,墨淵長老引導五位王室成員各執火把,依次點燃五盞副燈。這五燈之火皆源自主燈,若任一燈熄滅,可從其餘四盞借火重燃。五盞燈火苗躍動,與中央聖火連成光暈,大禹堂被重新照亮。騶吾歡快鳴叫,在火光中振翅飛舞,七彩羽毛反射火光,絢爛奪目。

然而,飛龍終因能量反噬跪倒在地,口吐鮮血。沃玉、飛虎、姝靜急忙上前攙扶。

"兄長!" 姝靜淚流滿麵,"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飛龍虛弱地笑了笑:"不,姝靜,你讓我們有機會創造奇跡。看,聖火不僅重燃,還比從前更亮。"

墨淵長老上前檢視飛龍傷勢,又觀察重燃的聖火,麵露驚歎與敬佩:"王上,聖火重燃成功!且因融合五神器之力,比原火更強大、更具靈性,此乃青州之福!"

沃玉憂心忡忡問:"長老,飛龍傷勢如何?"

墨淵長老歎道:"王上經脈受損嚴重,需漫長時日恢複。"

飛龍雖虛弱,眼神卻依舊堅定:"隻要聖火重燃,青州安泰,我這點傷算什麽。"

墨淵長老轉向姝靜:"姝靜公主,你兄長以犧牲彌補了你的過錯。從今日起,你要繼續守護聖火,全心全意,不得有失。"

姝靜含淚點頭:"我定當竭盡全力守護聖火,照料大哥。"

子辛在旁輕聲安慰:"表姐,不必過於自責。你看,我們不是讓聖火重燃了嗎?"

姝靜伸手拉住子辛的手,心中滿是感激。沃玉回頭,欣慰地看了他們一眼。

就在此時,騶吾突然從橫梁飛落,停在姝靜肩頭。它輕輕抖動身軀,一片最璀璨的七彩羽毛自然脫落,飄落在她掌心。姝靜驚訝地看著羽毛,又看看騶吾 —— 小靈獸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彷彿在說:"我原諒你了。"

墨淵長老見狀莞爾:"看來,騶吾也認可了你作為聖火守護者的身份。這片羽毛是它的贈禮,更是責任的象征。"

姝靜小心翼翼收好羽毛,心中滿是感激與決心。她知道,往後餘生都將守護這來之不易的聖火,守護兄長,守護青州的未來。

聖火重燃的訊息傳遍青州,百姓紛紛前往大禹堂祭拜。眾人見聖火有了五方護衛,皆信縱是天雷劈落,也難撼動這千年火脈。

三日後,沃玉帶子辛返回朝歌。沃玉思念飛虎與姝靜,每隔一兩年便請他們去朝歌作客。

大禹堂中的新聖火比往昔更明亮、更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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