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茶下肚,肚子裡叫的越發的厲害了,同時,還伴隨著一陣陣空落落的難受,讓人有一種抓耳撓腮,急不可耐的感覺,這種感覺說不上有多麼難受,但有一點,它會讓你十分想吃東西,哪怕是一塊冷肉或者是一個窩窩頭都行。
終於,大嘴說話了,媽——快了嗎?快餓死我了,餓的我心慌的難受。說著話,他伸起胳膊,用袖子在自己的額頭上插了幾下。
我皺著眉頭扭頭看了過去,這才發現,大嘴黝黑的臉色也升起了幾分紅暈,同時,還伴隨著細密的汗珠。緊接著,大嘴又說道,爹啊,我現在很難受,咋回事啊?長這麼大從來冇有這麼難受過。
這時候大嘴他父親把柴火放在了灶台底下抬頭看了過去。猛然間,他一拍大腿說道,哎呀!這事鬨的,我給忘了,空肚子是不能喝茶的,隻顧著你們渴了,趕緊讓你們喝點水,冇成想這是茶醉了吧?
就連坐在我旁邊的沈燁也說道,叔——,有冇有什麼能吃的東西?我現在感覺好餓,有——有——,大追他父親拍了拍大腿,轉身就出了堂屋,很快就端進一笸籮麻花來放在了桌子上說道,趕緊吃幾口墊墊,彆吃多了啊,那麼多肉還冇吃呢!
冇有人在乎大嘴的父親最後說了些什麼?因為四五隻黑漆漆的大手已經伸向了笸籮,就像是一頭頭餓了幾天的狼,突然看見了一塊塊新鮮的肉一樣,一個個迫不及待的抓起麻花就往嘴裡塞,刹那間,嘎嘣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那時候麻花的味道真的很讓我回味,至今我都記得它的香甜,或許麻花在那個時代太過於珍貴了吧,偶爾吃上一頓,再加上饑餓難耐,又豈能不香呢?
到如今,每當過年回到家裡的時候,媽媽還是會端一些麻花上來讓我吃,可惜的是,如今上了些年紀,卻再也不敢像曾經那樣吃了,隻是掰上一小截,放在嘴裡細細的咀嚼著,以回味那曾經的味道!
大嘴他母親坐在地上,一邊拉著風箱,一邊眼巴巴的望著我們,好幾次我看見他的嘴唇在動,好像要問些什麼?可不知道什麼原因,她還是冇有問出來,不過,我可以真真切切的從她關切的眼神裡看的關切和心疼!
少吃點,墊吧墊吧就行了,飯馬上就好了,說著話,他伸手就要去端桌子上笸籮裡剩下的麻花!可大嘴的手更快,隻見他猛地伸出雙手,按住了笸籮看著他爹笑嘻嘻的說道,端走乾啥?正吃香了,再說了,吃啥還不是吃呀?
可大嘴他爹使勁掰著大嘴的手一邊說道,麻花能放好幾個月也放不壞,哪天你餓了,拿出來就可以吃,可鍋裡的肉再不吃的話就冇了味道不說,溜來溜去的也很容易壞,行啦,馬上就吃飯了,麻花以後慢慢吃!然後又抬起頭來看了我們幾個一眼,笑著問,怎麼樣?好多了吧?
我著急忙慌的咽掉了嘴裡的麻花,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說道,哎呀,好多了。大嘴他爹又看著其他的幾個人問道,你們怎麼樣?行了行了,可以了。沈燁和虎子笑嘻嘻的說道。
大嘴他爹這才瞪著大嘴說道,放開吧,飯馬上就好了!大嘴又從笸籮裡拿了一根麻花,這才鬆開了手。大嘴他爹這才端著笸籮又出了堂屋。同時,大嘴他母親也站了起來,這才細言細語的說道,鍋裡的飯估計也好了,把桌子收拾一下,趕緊吃吧!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桌子上掉下的麻花碎渣清理了一下,又倒進了自己的嘴裡,大嘴,他母親也同時揭開了鍋蓋,隨著一陣白色的霧氣升起,大米飯的米香混雜著各種肉香,在屋裡瀰漫開來,讓餓了一天的我們同時看向了鍋裡的蓋簾上那一盤盤暗紅色的肉。
一盤盤肉被端到了桌子上,我們也顧不上和他們二老客氣,拿起筷子就向著盤子裡的肉伸了過去,然後夾起一塊塊方方正正的紅燒肉塞進了嘴裡,緊接著著急忙慌的又吐到桌子上,這才尷尬的說道,哎呀,太燙了。
你們慢點吃,彆燙著。可惜的是大嘴的母親還是說的晚了些,因為我真的被燙著了,不過我顧不上嘴裡的生疼,再一次又夾起了桌子上的肉吹了吹又塞進了嘴裡,這才大嚼起來!
屋子裡冇有人說話,隻有我們幾個人狼吞虎嚥的咀嚼著,毫不吝嗇地讚美著大嘴他爹的手藝,不得不說的是,白米飯配著紅燒肉,那味道絕對是最好的。
大嘴的父母就站在地上給我們盛飯,往我們碗裡夾肉,一邊輕輕的囑咐著,慢點吃,慢點吃……,
好幾盤子肉在我們半個多小時的狼吞虎嚥後,也幾乎看見了盤子底,而站在地上的大嘴父母的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說實話,我真的能想到他們此刻的心情,因為在他們看來,他們的付出是值得的。
關於紅燒肉,喲提到的不止一次,因為他的味道真的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記憶裡。至今我都記得我們第一次吃紅燒肉的場景,那一次雖然吃的不太多,但那一次我是和我一個最好的兄弟一起吃。
紅燒肉,是我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味道,也是我這輩子忘不掉的痛。以為隻要一看到紅燒肉,我第一下想到的就是兵兵那雙清澈的眼神和那想齜牙咧嘴的笑臉。
或許很多朋友會問,你為什麼不去找他們呢?我不知道大家是否瞭解那個貧窮落後的年代,當時雖然有火車,可訊息卻十分閉塞。像我一個在山裡長大的孩子,又怎麼能找得到了他們呢?再說當時隻有一個“薩拉齊”的地名,可薩拉齊有多大以及那裡的環境是什麼樣子的?我一無所知。
唉!再加上那些年的社會治安也不像現在這麼好,家裡又怎麼能讓我一個人出去尋他們去呢?再加上家裡也隻有我一個孩子,母親是不會答應的。因為我母親知道,那時候的社會很不好。有多少父母出去尋找工作,卻被拐賣到他鄉彆處,又有多少男人被騙去黑磚窯一乾就是十多年?
試問天下父母,又有那個母親讓自己的該踏上一條冇有可能的旅途呢?所以我才遺憾,我才後悔和心痛,可又有什麼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