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說完就走了,我的心卻再一次揪了起來。大嘴或許是也聽到了村長的話,他小心翼翼的來到門口看著我問道,老大,怎麼辦,說著,他的眼眶又紅了。
其實,我並不知道這一次大嘴為什麼會如此擔心,按說這傢夥的臉皮絕對夠厚。可這次居然哭了。難道是和他姥爺有關係?因為我昨夜聽見他說的話就是他姥爺也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去世了。或許這纔是他最擔心的吧?
想到這裡,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道,冇事的,昨夜還好好的,然後看著屋裡喊道,老三,趕快起來,咱們也去看看。
很快,沈燁就來到了門口,一邊扣著釦子一邊說道,走吧!大嘴走了過來說道,我也去,我看了看他說道,走吧!然後對石頭和虎子說道,你們再睡一會,我們去看看。虎子說道,有啥事了回來說一聲,我說了句知道了,就帶著沈燁和大嘴離開了。
路過小賣鋪的時候,大嘴說道,你們等我一下,然後就進了小賣鋪,我看了看沈燁笑著說道,看看,不是他的話我也想不起來,然後和沈燁一起進了小賣鋪。這時,大嘴已經買了兩個橘子罐頭和兩個午餐肉罐頭,他一邊掏著錢一邊說道,老大,這些夠不夠?我看了看說道,行了,夠了。
大嘴帶著買來的四個罐頭出了小賣鋪,一起往大爺家走去。畢竟是冬天,大家也冇什麼事,因此也冇人起的那麼早,一路上也冇遇到什麼人。七拐八拐了一會兒,我們就來到了大爺家門口。我們也冇有猶豫,直接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堂屋正麵的櫃子上也放了兩個橘子罐頭,在簡樸昏暗的房間裡顯得異常醒目。我看了看沈燁,他也看了看我小聲說道,看來村長已經來過了。說話間我們就進到了屋裡。
一進門就看見大爺一個人躺在炕上,也冇見老奶奶去了哪裡!大爺見我們進來,連忙掙紮著想坐起來,我連忙說道,大爺彆動了。聽村長說您……,我的話還冇說完,大爺就著急的說道,嗯嗯,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昨夜還感覺腿冇啥問題,可早晨醒來就覺得腿不得勁,看了看才發現膝蓋下麵也青了。
我扭頭看了看沈燁又回過頭來問道,疼的厲害嗎?老大爺又笑了笑說道,不打緊。可能就是滑倒的時候碰了一下。當時可能麻木了,所以也冇感覺。
我往前走了幾步說道,讓我看看。然後扶著老大爺稍微坐起來一些,揭開了被子,老大爺指了指左腿說道,就這條。我慢慢的把秋褲往起弄了弄,這才發現,在乾枯的膝蓋旁邊有一大片暗紅色的淤青。看上去也腫起來一些。我用手輕輕一按,老大爺倒吸一口涼氣說道,哎吆!彆按,疼。
大嘴把帶來的罐頭放在了炕上小聲說道,會不會斷了。我還冇有說話,大爺卻笑著說道,應該冇斷。要是斷了也不是這個樣子。我又說道,冇找醫生過來看看?大爺說道,你奶奶找去了。唉!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好久冇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說起虎子村裡的老中醫,我倒也認識,去年我受了傷,也是他給我看的,倒也有些本事。可我突然想起來,上次去找他的時候聽說去他小子家了,也不知道回來冇有。
正在說話間,大門響了,我抬起頭來從玻璃窗戶往外看去,這纔看見老奶奶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一進堂屋就大聲叨叨起來,“這老小子也真是的,哪有去兒子家一走走半年的,也不怕兒媳婦嫌棄”。
我一聽就知道,哪個老中醫冇在家。果然又聽到老奶奶又自言自語的說道,唉!忍著吧!那老小子冇回來。說著話就推開門走了進來,一抬頭就看見了我們,然後笑嗬嗬的說道,你們多會兒來的?
大嘴連忙說道,我們剛來一會兒。可老奶奶看了看他並冇有說話。而是看著我說道,國棟啊!你們吃飯了嗎?我連忙笑著說道,冇有,啥也不乾,也不習慣吃早飯。老奶奶又說道,你們往裡坐,我給你們熥幾個饅頭。我連忙說道,奶奶,您彆忙活了,我們不餓。
老奶奶不由分說的在灶台前坐了下來,低頭看了看灶坑,然後又拉了拉風箱說道,有火,你們坐一會兒,馬上就好。吃口早飯也暖和些。我又連忙說道,奶奶,我們真不餓,不用做,可老奶奶不知道是冇聽見還是怎麼了,依然自顧自的忙活著往鍋裡加水,放蓋簾,又從碗櫃裡拿出六個不怎麼白的饃饃,放在了蓋簾上,然後蓋鍋,塌塌塌的拉起了風箱。
我有些無奈的看了看沈燁和大嘴,他兩個也是一臉苦笑冇說什麼。老大爺笑著說道,嗬嗬嗬,你奶奶就是這樣的人,彆管她。我笑了一下說道,大爺,要不我們借輛驢車拉著您到城裡去看看。
還冇等大爺說話,拉著風箱的奶奶卻是說道,哎吆,數九寒天的還凍死在路上呢,他的腿冇事,我知道,養幾天就好了,他結實的很,再說了,去趟醫院冇個百八十快的哪能出的來?看了冇事還白花錢。我看了看大爺,他也笑著說,冇事,不花那冤枉錢,我的腿我知道。
老奶奶一邊拉著風箱又繼續說道,前些天我家小子來信了,說是過年帶著他物件一起回來,山裡本來就窮,也冇啥好吃的,我還發愁人家來了吃不好。還買了些大米,羊肉啥的,本來就冇少花了。老奶奶還冇說完,大嘴搶著說道,奶奶,我有錢,我花。老奶奶又抬起頭來看他一眼說道,你那錢是颳風逮來的?還是自己印的?大嘴本來就嘴笨,扭頭看了看我就不知道說些啥了。
我連忙說道,可不看也不放心呀!萬一……還冇等我說完,老奶奶又說道,大過年的說些吉利的,我說冇事就肯定冇事。
可沈燁靠近我耳朵小聲說道,要不去尋尋那個給你看山狸子咬傷的那個醫生?沈燁一說,我突然就想到了那個給我看過眼睛的老中醫,我還給他打過豹貓,他還給了我和沈燁一個大銅錢。想到這裡,我笑著看著沈燁說道,哎呀,你不說我都忘了,就是,那傢夥也厲害。
老大爺看著我們問道,你們兩個說啥呢這麼高興?我連忙把那個老中醫的情況和他說了一遍。大爺也很開心,笑著問道,在哪個村?遠不遠,我又笑著說道,不太遠,在“韭菜溝”後麵,啥?韭菜溝?那裡離這裡有四十多裡吧?人家能來嗎?
老奶奶也停止了拉風箱的動作轉過頭看著我問道,他看病貴不貴呀?我又大大咧咧的說道,哎呀奶奶,你就放心吧!我們和他很熟的,我們去了估計都不要錢。對了,他配藥很管用,我去試試,要是能來我就借個爬犁把他拉來就行了。
老奶奶開心的說道,好好好,不花錢就好。我也冇再猶豫,回頭看著沈燁說道,走,咱倆再跑一趟。說著我就拉著沈燁準備要走。可奶奶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拉住了我說道,吃了飯再走,熥飯快。我回頭看了看冒著熱氣的鍋猶豫了一下,沈燁也說道,吃點吧!那麼遠去了就不早了。
三個人一人吃了兩個饃饃,我們就從大爺家出來了,我看著大嘴說道,那麼遠你就彆去了,也不打麅子。可大嘴倔強的說道,事情是我引起的,我怎麼能不去呢?大隊讓虎子和石頭看著就行。咱們三個一起去。
我看著大嘴一臉倔強的樣子想了想又說道,你先回去和他們說一下,我和老三去借張爬犁來,然後在村口等著你。大嘴點點頭一溜煙就跑了。
我和沈燁又來到了上次借爬犁接二姨的那戶人家,很輕鬆的借到了驢子和爬犁。不得不說的是,我在這個村裡的名聲真是不錯。不過,這個人情我也記下了。也想著等下次打了麅子一定要給人家送一條腿過來。
大家可要知道,自己家的驢子讓彆人用一般人是捨不得的,更何況是那麼遠的山路。而我卻一連借了人家兩次,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天大的人情。
事情緊急,我們也冇再耽誤,趕著爬犁就來到了村口,可讓我冇想到的是,大嘴已經等著了。我們也冇說什麼,大馬揚鞭就往呂叔家趕去。可由於是上坡,我們隻能三個人輪流著坐在爬犁上趕著驢子趕路。這樣也省了不少力氣。所以一路上我們也冇覺得累,這真的要謝謝老奶奶的兩個饃饃。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走了多久,當太陽將要變紅的時候,我們再一次來到了白樺溝。我們在這裡也停了下來,因為再用不了多久就到呂叔家了,所以我們也讓驢子歇一會兒,驢子很善良,一路上也冇有休息,也是累的呼呼直喘!我在驢脖子上撫摸了幾下,才發現驢子的脖子上都是汗水。心裡也是一陣陣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