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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聽出了那侍從的抱怨之意,語氣中帶著歉意和無奈解答道:
『抱歉,侍從先生。他們來去無蹤,從出現到現在也冇幾年,莫克斯大人也一直冇能摸清他們的藏身之處。』
裡奧緊跟其後,繼續安撫著侍從的情緒。
『不過這次是把他們一網打儘的好機會。當然,我們會以救下席娜小姐為絕對首要目標。』
侍從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幾人繼續在密林中穿梭。終於,撥開最後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隱藏在北地針葉林深處的,竟然是一座廢棄已久的礦洞。洞口處,兩個身材矮小、麵板髮綠的哥布林正無精打采地來回踱步,顯然是在把守。
『這裡居然有個礦洞……從冇聽人說起過。』
芙蕾爾壓低聲音,保證隻有他們幾個人才能聽到。
『這片森林已經離乾道很遠了,碰巧來到的人恐怕都……』
林恩冇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誤入此地的人,多半已經成了這群強盜的刀下亡魂。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洞口:
『不過,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這裡了吧。』
芙蕾爾再次仔細覈對了地上的痕跡,篤定地點頭:
『錯不了。』
『那……我們?』
她轉頭看向林恩,眼神有些遲疑。畢竟出發前莫克斯領主千叮萬囑,一旦發現線索必須立刻回去報告,嚴禁擅自行動。
林恩看了一眼身旁焦急得滿頭大汗的侍從,眉頭緊鎖:
『我擔心席娜小姐等不到那麼久了。讓侍從先生回去報信,我先進去。』
『林恩先生,這怎麼行!』
侍從大驚失色,壓低聲音驚呼。
『這太危險了!天知道他們裡麵有多少人……』
『可能其實並冇有多少人。』
裡奧突然開口,感受到眾人投來的不解目光,裡奧繼續冷靜地分析道:
『附近除了海伍德根本就冇有彆的武裝力量。更何況魔物的體質本就優於人類,北境強盜團如果真的規模龐大,大可以不必這麼謹慎隱蔽,大張旗鼓在海伍德周圍打劫就好。可實際上,他們連海伍德城牆附近都冇有接近過,隻是挑選外部落單的旅人下手。我想,恐怕這說明瞭光是海伍德一鎮那並不算多的武裝力量,就足以把他們連根拔起。』
『有道理,那就照我說的做吧。』
林恩拔出長劍,已然做好了突入的準備。
『但是林恩少爺,讓侍從先生一個人回去是否……』
芙蕾爾眉頭緊鎖,顯然對讓一個毫無自保能力的普通人獨自穿越這片危機四伏的森林感到不安。
『這樣,我護送他回海伍德。』
裡奧當機立斷。他深知尋找席娜需要芙蕾爾敏銳的追蹤技巧,而林恩絕不會放心讓他和芙蕾爾兩人單獨留在這種危險地帶。
侍從依然憂心忡忡。
『可是,裡麵總會有難啃的硬骨頭……』
『放心。』
林恩那緊盯著哥布林的雙眼中流露著自信。
『我也是一點點磨礪過來的。如果畏懼了一兩隻黑暗中的老鼠,還做什麼勇者?』
『不過還是不要逞強,支援到這裡需要時間。』
裡奧走上前,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芙蕾爾就拜托了。』
林恩鄭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和芙蕾爾迅速壓低身形,藉助著茂密的灌木叢掩護,沿著兩側悄無聲息地向礦坑入口摸去。
寒光一閃。
一把飛刀精準地冇入左側哥布林的咽喉,它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隻能發出幾個破碎的血沫音節便無力倒下。另一個哥布林大吃一驚,剛想上前檢視,草叢中林恩那金色的身影已如獵豹般衝出。
劍光劃過,快到哥布林根本來不及揮舞手中的石斧,頭顱便已飛起。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迅速將兩具屍體拖到礦洞內側無法被直接看到的死角後,兩人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幽深的礦洞入口。
『你看,他們冇問題的。您就放下心陪我回去報信吧。』
裡奧轉過身,語氣平靜地對侍從說道。
侍從這才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兩人隨即轉身,向著北方海伍德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附近的樹林陰影中,一雙屬於蜥蜴人的豎瞳緩緩收縮。
『嘶……要阻斷援軍才行啊。小的們,乾活了。』
低沉而含混的嗓音在喉嚨深處滾動,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緊接著,草叢中傳來一陣細碎的悉索聲,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出,緊緊跟隨著裡奧離去的方向潛行而去。
……
裡奧帶著侍從在針葉林中全速奔行了約莫七八分鐘,突然猛地停下腳步,伸手攔住了身後氣喘籲籲的侍從。
『怎麼了裡奧先生?我們不是應該儘快趕回海伍德嗎……不會走錯路了吧?』
侍從扶著膝蓋,滿臉疑惑與焦急。
『噓……』
裡奧冇有回頭,麵具下的雙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有什麼東西正在林間快速蠕動,那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雪林中顯得格外刺耳,而且越來越近。
『當心!』
話音未落,殺機已至。
數道黑影幾乎同時從各個死角襲來。幾個蜥蜴人斥候倒掛在樹乾上,藉著尾巴捲住樹枝的彈力蕩下,手中的匕首閃爍著淬毒的寒光;有的雙腿猛蹬樹乾,借力如炮彈般射出;更有甚者直接破開地麵的積雪,帶著飛濺的冰渣鑽出。
侍從哪裡見過這等陣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雪地上。
裡奧麵具後的瞳孔驟然收縮,身形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麵對從兩側夾擊而來的兩個蜥蜴人,他冇有格擋,而是如鬼魅般向後滑步。兩把匕首在空中交錯劃過殘影,卻隻斬斷了飄落的雪花。
就在兩名斥候身形交錯的瞬間,裡奧的身影再次突兀地出現。他的雙拳泛起奇異的微光,精準地按住了兩個蜥蜴人的後腦。
伴隨著低沉的嗬斥,雙臂發力。兩顆佈滿鱗片的頭顱在巨力推動下狠狠撞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鮮血瞬間染紅了白雪。
危機未解,頭頂風聲呼嘯。第三個蜥蜴人高舉石斧劈下。裡奧身形極速下壓,避開鋒芒的同時單手撐地,腰腹發力,一記勢大力沉的朝天腳狠狠踹在對方毫無防備的腹部。
蜥蜴人引以為傲的鱗片能彈開利刃的劈砍和突刺,卻無法抵消這種純粹的鈍擊。五臟六腑在瞬間移位,那蜥蜴人連慘叫都發不出,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向上飛去,正好撞上了緊隨其後準備補刀的第四隻蜥蜴人。
兩具軀體在半空糾纏失去平衡。與此同時,僅剩的那第五隻從積雪中飛出的蜥蜴人張開滿是毒牙的大嘴咬向裡奧的下盤。
裡奧撐地的手掌猛然發力,整個人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他的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纏繞著狂暴的雷光,狠狠嵌入那具正在下墜的蜥蜴人軀體。這股源頭不明的魔力,自幼便伴隨著裡奧,也是他另一個被村人們所排斥的原因。
『喝!』
焦黑的血痕在雷光中炸裂。裡奧怒吼一聲,藉著下墜的勢頭,單臂掄圓,將手中那具已經焦黑的屍體當作武器,狠狠砸向最後一隻僅存的蜥蜴人。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最後那名斥候被同伴的屍體砸得踉蹌後退,重重撞在樹乾上。還冇等它推開身上的重物,視野中便出現了一個急速放大的拳頭。
這一拳冇有任何花哨,隻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拳鋒接觸鱗片的瞬間,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巨大的衝擊力甚至透過它的頭顱,震碎了背後的樹乾,木屑與血霧一同在林間炸開。
戰鬥結束得太快,快到侍從甚至還冇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站在血泊與屍體中央的白髮少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不過總算是得救了!)
然而裡奧麵具下的雙眉依舊緊鎖,那雙紅瞳死死盯著前方的密林深處。
(氣息的主人不止這五個,還有彆人……而且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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