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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回憶的迷霧再次聚攏,將魅音的思緒狠狠拽回了那個決定命運的午後。
『栗澤先生,無論是什麼事情都冇事的,我們願意幫忙!』
魅音幾乎是搶著回答,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燃燒著名為“使命感”的火焰。身旁的奈奈美雖然略顯矜持,但也重重地點了點頭,推眼鏡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栗澤直人滿意地看著兩個孩子,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而神秘。
『你們知道,結界之鏡的房間不是那麼容易進入的。不僅所在神社本身有衛兵看守,而且房間本身的保護術式會生成讓任何人無法入內的斥力。』
『那天戶老師和隱神村長她們平時是如何進入的呢?』
奈奈美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畢竟那是隻有村長纔有權踏足的禁地。
『問得好。』
栗澤讚許地點點頭,耐心地解釋道。
『解除力量的兩塊寶玉就在門口。為了保險,需要一個狐妖和一個狸妖同時在衛兵們的確認下注入妖力,這纔可以解除。衛兵嘛,我可以用催眠術式搞定,可是如兩位所見,我一個人類是無法解除那道術式的。』
他攤開雙手,露出一副無能為力的苦笑,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兩人。
『二位雖然是孩子,但是你們的潛力都不可估量。何況所需求的妖力本就不多,隻需要陪我一同前往,解除保護就可以。記住,解除的隻是拒人進入的力量,結界之鏡本身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嚴絲合縫。畢竟兩位村長確實需要定期進入為結界之鏡補充妖力,每次都需要暫時解除那股斥力。
看著兩個女孩眼中的最後一絲顧慮煙消雲散,栗澤直人的嘴角幾乎壓不住那瘋狂上揚的弧度,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
『那麼,今夜淩晨,在神社附近的牆下集合。』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個隱蔽的角落。
『嗯!』
兩個稚嫩的聲音異口同聲地應道,而後相視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當晚,夜色濃稠如墨,厚重的陰雲將月亮吞噬殆儘,整個神社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一切順利得有些詭異。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衛兵,或許是太過迷信那層層疊疊的守護法寶,警惕性低得驚人。三人配合默契,催眠術式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那些守衛便接二連三地軟倒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魅音和奈奈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身體。她們來到結界之鏡的供奉室前,合力將兩名癱軟在門口的守衛拖到陰影處。
『準備好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分彆站在大門兩側的石柱旁。那裡鑲嵌著兩塊散發著微弱幽光的寶玉,那是解除斥力結界的唯一鑰匙。
魅音深吸一口氣,將掌心貼上冰涼的玉石,體內的妖力順著經絡湧動而出。與此同時,另一側的奈奈美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靈的顫鳴,彷彿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悄然開啟。原本籠罩在門前的壓迫感瞬間消散,沉重的大門在機關的運作下緩緩開啟,露出裡麵幽深的內室。
『哈……哈……』
兩人收回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胸口因為剛纔的妖力輸出而微微起伏。但她們顧不上休息,嘴角揚起無法掩飾的喜悅,迫不及待地踏入了那個從未有人涉足的禁地。
房間中央,一麵古樸的銅鏡靜靜地懸浮在石台上。鏡麵流轉著奇異的兩色光澤,彷彿蘊含著某種深邃的力量。即便如小響所說,在狐狸兩村的互相仇視下,這麵古鏡的堅韌早已大不如前,可畢竟是白天狐禦賜的法寶,是保護兩村結節的核心。那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在那時依舊充斥著整個房間。
『這個就是結界之鏡啊……』
魅音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傳說中的寶物,隨後轉過頭,滿眼希冀地看向身後那個高大的身影。
『栗澤先生,把這個鏡子的邪祟驅逐了就可以讓大家重歸於好了吧!請您開始除邪吧!』
栗澤直人緩緩走進房間,目光死死地鎖在那麵鏡子上,臉上的溫和麪具在陰影中逐漸扭曲,露出一種近乎狂熱的猙獰。
『是啊,很快“邪祟”就要從這裡被徹底淨化,狐與狸也會永遠冇辦法再相互爭鬥。』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陰沉。
『那麼準備好見證吧,你們這輩子永遠不會忘記的……除邪啊。』
就在此時——
哢噠,哢噠
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突兀地在這個古老神社的寂靜迴廊中響起。這絕非東之國傳統的木屐或草鞋能發出的聲響,冰冷、堅硬。
魅音和奈奈美緊張地回過頭,以為是巡邏的衛兵發現了異常。然而,映入眼簾的身影卻讓她們瞬間僵在原地。
那是一個大約二十出頭的女人,黑色的長髮紮成乾練的高馬尾,鼻梁上架著一副紅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漠如冰。她全身包裹在黑色的乳膠緊身衣中,勾勒出極具爆發力的身體線條,腳踩著細長的高跟鞋。但這身充滿異域風格的裝束此刻卻顯得格外駭人——因為她渾身上下佈滿了噴濺狀的鮮血,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光滑的乳膠材質緩緩滑落,滴在地板上。她左手握著一柄法杖,右手提著一把寒光凜凜的魔法劍,劍尖還在滴血。
『栗澤大人,研究夠了嗎?』
女人的聲音冇有起伏,語氣中甚至帶著些許的不耐煩。
栗澤直人轉過身,臉上那溫和的笑容此刻變得有些扭曲和輕蔑。
『娜塔莉來啦。這破玩意雖然已經因為這裡的蠢貨內鬥變得脆弱不堪了,但終究也是法寶。』
(她是誰?這身打扮根本不是東之國的人……她是怎麼進來的?還有……蠢貨?栗澤先生到底在說什麼?)
魅音的大腦一片混亂,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炸開,讓她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那就是搞不定的意思是吧,我來吧。』
娜塔莉冷冷地說著,邁步向前。她經過門口那兩個還在沉睡中的衛兵時,手中的長劍隨意地揮動了兩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兩名衛兵甚至冇來得及從睡夢中醒來,喉嚨便被精準貫穿,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直接。奈奈美瞬間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巨大的恐懼讓她本能地張大嘴巴想要尖叫。
嗖
娜塔莉的身影幾乎在原地消失,瞬間出現在奈奈美麵前。
嘭
一隻包裹著黑色手套的拳頭重重地轟在奈奈美的小腹上。巨大的衝擊力讓瘦小的狸貓少女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的房梁上,然後重重摔落在地,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直接昏死過去。
『奈!嗚——』
魅音驚恐地瞪大眼睛,剛想呼喊同伴的名字,一隻大手猛地從側麵伸來,死死地掐住了她的下半張臉。
巨大的力量將她整個人按在牆壁上,後背撞擊牆麵的疼痛讓她眼冒金星。栗澤直人那張原本“親切”的臉龐此刻近在咫尺,卻猙獰得如同惡鬼。
魅音錯愕不解地蹬著雙腿,雙手無力地抓撓著栗澤的手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是純粹的恐懼,以及對世界觀崩塌的極致困惑。
『哈哈哈哈,這個癡呆的表情真是太完美了啊!』
栗澤直人看著魅音那雙充滿絕望與不解的眼睛,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怎麼?還不明白?要被淨化的邪祟,是你們這群肮臟的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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