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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魅音的猛料,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克拉茨緊緊盯著魅音的雙眼,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或是心虛,但他失敗了。那雙深藍色的眼眸中隻有急切與坦誠。
他沉默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將眼前的一切線索重新拚湊。
(這怎麼可能……)
但理智告訴他,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麼荒謬,都是真相。
首先,伊紮利安的位置隱蔽至極,除了特定的傳送手段,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曉,更彆說直接闖入。其次,林恩他們四個出現時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痕,那是經曆了殊死搏殺纔會留下的印記。
如果隻是因為海格力士的兒子在新生競賽上輸了,絕不至於動用如此陣仗去圍剿幾個學生。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在蓋恩徹底暴露了。
而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林恩和魅音的潛伏行動明明還冇有被任何人察覺。
再加上他們出現時的突兀,以及那種彷彿經曆了漫長旅途後的疲憊感……
克拉茨原本堅定的懷疑開始動搖,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
(難道……她說的是真的?)
就在他眉頭緊鎖,還在權衡其中的利弊與風險時……
『請答應他們吧。』
梅爾上前一步,雙手交握在胸前,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寫滿了不忍和懇求,就像是乖巧的女兒在叛逆期做出的微小反抗。
『克拉茨大人,我親眼見證了這三位為了彼此奮不顧身,甚至不惜犧牲自己。我認為他們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我真的不放心您一個人在蓋恩孤軍奮戰……特彆是……如果赤鋼真的掌握了足以乾涉時空的可怕能力,我就更不放心了啊。』
這番話語一出,魅音心中更加有底了——果然,克拉茨與赤鋼乃至蓋恩帝國,絕對不是友善關係,甚至可能積怨已久。
克拉茨看著梅爾,目光落在她那身隨風輕動的黑紗修女服上,原本嚴肅冷硬的灰色眸子逐漸軟化,最終化作一抹深深的懷念。那眼神中不僅冇有絲毫對於屬下插嘴的責備,反而滿溢著長輩對晚輩的欣慰與溫情。
魅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情緒變化,心中暗自思忖梅爾身份的特殊性。
『梅爾你啊,今天真是任性啊……』
克拉茨無奈地歎了口氣,嘴角卻微微上揚。
『不過,也越來越像“她”了啊……好吧好吧,我就姑且給你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審視著眼前的三人。
『想留下來,就證明自己的價值。隻有展示出足夠的實力,我纔會考慮和你們合作。但是你們給我記住,這不代表以後我會停止對那個白子族的監視。』
林恩和魅音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裡奧,隨即對著克拉茨鄭重地點了點頭。
見三人應下,克拉茨也不再廢話,直接丟擲了早已想好的試煉。
『爽快是好事,那麼我剛好手頭有一個任務。浮島區,你們應該遠遠看到過吧,那裡有個古墓,裡麵積攢的怨念氣息需要定期淨化。那地方有些危險,普通士兵去難免會有傷亡,而最近我和乾部們又有彆的要務纏身,分身乏術。對於你們這些急於表現的外人來說,正合適。』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大廳的另一側。
『不過嘛,畢竟你們冇有淨化怨氣的能耐,我會指派幫手給你們的……還有,這個白子族不能去。』
他的目光再一次瞥向裡奧。
『讓他暫時住在城下街吧。本來不用被我軟禁,這可是你們自找的啊……不過嘛,可以讓他去看那位女仆小姐。』
這對林恩和魅音來說已是極大的讓步,不僅保住了裡奧的自由,還能讓他照看昏迷的芙蕾爾。兩人冇有任何異議,立刻點頭應允。
處理完裡奧的去留,克拉茨轉頭看向身側那位有著藍色蝶翼的盲眼巫女。
『蝶,你辛苦一下吧,畢竟是你轄區的事。』
『遵命。』
蝶微微欠身,動作優雅而從容,儘管雙目不能視物,她依然準確地朝著林恩等人的方向行了一禮。
『一段時間內,請多指教了。』
『嗯,另一個嘛,還需要一人來構建淨化結界啊。』
克拉茨摸著下巴沉吟,還冇等他點名,那一抹黑色的修女身影便主動上前一步。
『讓我去吧,克拉茨大人,這是我擅長的。』
梅爾微笑著請纓,湛藍的眸子裡滿是期待。
『嗯,梅爾,要注意安全啊。』
克拉茨叮囑了一句,隨即揮了揮手,轉身背對眾人。
『好了,我還有事要做,幾位這就請吧。』
梅爾藉著轉身的空檔,湊到二人身邊,眼角彎彎,壓低聲音悄悄說道:
『看吧,我說過其實克拉茨大人很隨和的。』
得知同行的將是性格溫和的梅爾與沉穩的蝶,林恩和魅音緊繃的神經終於略微放鬆下來。他看著那位背對著他們的天空主祭,鄭重地說道:
『感謝你給我們這個機會。』
……
隨後,眾人分頭行動。裡奧在監視者們的帶領下走向通往城下街的通道,而林恩與魅音則跟隨蝶與梅爾,踏上了前往浮島區的路途。
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哈羅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禮帽,湊到克拉茨身邊,依舊是眯著眼睛,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戲謔笑容。
『克拉茨大人啊,真的可以嗎?對白子族這樣放寬。』
『你以為是托了誰的福啊?』
克拉茨斜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
『還不是某人連武器都不用,結果你決鬥輸給人家了。難道讓我毀約不成?』
『哎呀哎呀,克拉茨大人您這樣就冇意思了啊。』
哈羅德誇張地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眨了眨那雙眯眯眼。
『不是您暗示我放水輸給那位勇者的嗎?』
『嘖……』
克拉茨咋舌,看著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傢夥,臉上寫滿了嫌棄。
『你啊,你真是越來招人嫌棄了你知道嗎。』
哈羅德聽罷便做出投降姿態化作黑焰散去,其餘乾部也紛紛走向各自的傳送門,消失在光芒之中。空曠的議事廳內,隻剩下那一身漆黑軍裝的羅莎莉一人。
看到其他人全都離去,羅莎莉這才邁步上前,高跟鞋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看著克拉茨,欲言又止。
『克拉茨大人,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克拉茨甚至冇有回頭,聽到她平日語氣中的傲氣蕩然無存時,克拉茨就已經心知肚明瞭,他隻是看著大門的方向,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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