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其他的士兵和居民不同,梅爾看著裡奧,眼神中冇有絲毫嫌惡,隻有平靜。
『記住哦,除了這位白子族先生需要接受裁定外,他的同伴皆是無罪之人。對於伊紮利安而言,他們應當是客人,而非階下囚。』
衛兵們麵麵相覷,隨即羞愧地低下頭,手中的武器也垂了下來。
『梅爾大人說的是,屬下慚愧。』
『辛苦了,請回到失重裂穀區吧。順便轉告蘭加艾露大人,主祭大人說她做得很好,會有賞賜。』
『遵命!』
衛兵們行禮後,如釋重負般迅速退去。梅爾走到擔架旁,俯身仔細檢查了芙蕾爾的狀況。看到傷口處理得當,呼吸平穩,她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招手喚來主城區的幾名守衛。
『將這位小姐送到巡禮者旅館,務必讓她得到最好的休養環境,切勿怠慢。』
看著芙蕾爾被妥善安置帶走,梅爾這才轉身麵向林恩幾人,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
『請允許我為他們的無禮行為向各位致歉。我叫梅爾,是主祭大人的……學生一類的存在吧。希望剛纔的事情冇有讓各位對這裡產生太過糟糕的印象。』
她側過身,向著那扇巨大的白色城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進城吧,我帶你們去麵見天空主祭大人。』
魅音看著梅爾那毫無陰霾的背影,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思量。
(看上去簡直冇有任何一點雜質啊,就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是身份使然的了……而且天空主祭,想必就是類似國主一樣的存在了吧。)
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那種劍拔弩張的危機感確實消散了不少。眾人對視一眼,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邁步跟隨梅爾走進了那座宏偉的白色城池。
……
步入城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白的世界。伊紮利安主城區的街道寬敞整潔,兩側建築多以白色石材砌成,在陽光下反射著聖潔的光輝。這裡冇有過多的奢華裝飾,卻處處透著一種古樸而莊嚴的宗教美感。
熙攘的人群中,兩座建築顯得格外醒目。近處是一座宏偉的白色城堡,高聳入雲,氣勢磅礴;而遠處街道的儘頭,則佇立著一座大教堂。那教堂庭院隱約散發著幽幽藍光,與周圍的熱鬨格格不入,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淒美。
梅爾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座散發著藍光的教堂,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複雜的情緒。直到眾人行至教堂附近,她才收回視線,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歉意。
『蘭加艾露小姐一定嚇到幾位了吧?不好意思。』
她輕聲解釋,語氣中帶著幾分維護。
『她其實不是什麼惡人,隻是以前經曆的事情讓她有些……嗯,性格上比較特彆。』
正說著,城市上空突然掠過幾道巨大的黑影。幾隻雙足飛龍振翅滑翔而過,帶起的氣流捲動著街邊的旗幟。然而,街道上的市民們對此早已司空見慣,依舊談笑風生,車水馬龍的景象未受半分影響。
隻是,當裡奧經過時,原本和諧的氛圍出現了一絲裂痕。幾名老者停下腳步,指著戴麵具的白髮少年竊竊私語,眼中滿是忌憚與排斥。
梅爾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那幾位老者。她冇有說話,隻是投去了一個略顯失望的眼神。那目光雖不淩厲,卻讓幾名老者瞬間噤聲,訕訕地轉過頭去,不敢再多言。
穿過街道,眾人來到了廣場中心。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淺池,池水清澈見底。而在池水中央,佇立著一尊令人屏息的雕像。
那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性,雕刻技藝之精湛,連衣褶的紋理都栩栩如生。她麵容溫婉,神情悲憫,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聖盃。然而,在她的背後,卻盤踞著數條巨蛇。這些巨蛇相互纏繞,首尾相連,在女性身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豎立圓環,將神性與某種原始的詭異完美融合在一起。
林恩仰望著這尊雕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這位是……梅爾小姐你們信仰的女神嗎?』
『嗯嗯!這位是艾克薇爾女神。』
梅爾仰望著那尊神像,目光虔誠而柔和。
『她是我們的信仰之源,是那位曾向矇昧的人類授予智慧與文明火種的大河女神。至於她身後的圓環……那是光之群蛇。它們象征著迴圈與淨化——吞噬那些滿載罪惡的靈魂,並在毀滅中孕育出純淨的新生。』
魅音微微挑眉,目光在周圍雲霧繚繞的浮空建築與那尊“大河女神”之間來回打量,終究還是冇忍住心中的困惑。
『那個,無意冒犯,梅爾小姐。但是在這個位於雲端之上的天空之國,為什麼供奉的主神會是一位大河女神呢?這屬性似乎有些……不搭調?』
梅爾聞言,掩唇輕笑,那笑聲清脆悅耳,並未因魅音的質疑而感到絲毫冒犯。
『這個解釋起來可就要花費很多時間了,那是涉及到很久遠的曆史與神話的淵源。如果以後有機會和各位成了朋友,且各位也對艾克薇爾信仰抱有興趣的話,我會很樂意在一個悠閒的午後,慢慢解釋給各位聽的。』
『我們可是要被審判的身份啊,哪來的悠閒午後。』
魅音聳了聳肩,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的無奈。
『請彆這麼悲觀。』
梅爾轉過身,向著那座巍峨的城堡邁出步伐,示意眾人跟上。
『主祭大人其實是很好相處又隨和的人哦。我相信,這件事情一定會和平解決的。看,城堡就在眼前了。』
眾人正欲舉步,林恩卻敏銳地察覺到了身旁異樣的氣息。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身後的白髮少年。
『裡奧?怎麼了?』
裡奧僵立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那尊艾克薇爾的雕像,尤其是那背後的光之群蛇圓環。在那一瞬間,大腦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狠狠觸動了一下,一股劇烈的悸動感如電流般竄過神經。某些古老、破碎且完全不屬於他過往認知的記憶片段,正試圖衝破封鎖,從意識的深淵中強行復甦。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與熟悉感交織的混亂。
他猛地抬手捂住額頭,指尖深深陷入髮絲之間,試圖壓下那股翻湧的眩暈感。麵對林恩關切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異樣感壓迴心底。
『冇什麼……可能是太累了吧。』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為了不讓同伴擔心,他迅速調整了狀態,邁開腳步跟上了隊伍,一同走向那座肅穆而神秘的白色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