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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死死盯著那條由無數刀片構成的薔薇長鞭,神經緊繃到了極點,不敢有片刻鬆懈。
然而讓他們始料未及的是,蘭加艾露並冇有急著揮鞭,而是微微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一串清脆悅耳的音符。
『啊~啊~啊~』
那聲音像是聖歌前的試音,神聖甜美得令人沉醉。然而,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成了冰塊。
轟——!
一股無形的恐怖壓力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林恩感覺雙肩像是扛起了一座大山,膝蓋猛地一沉,險些跪倒在地。他死死咬住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顫抖著支撐住大劍,才勉強冇有讓武器脫手。身旁的魅音發出一聲悶哼,九條狐尾被死死壓向地麵,原本飄逸的毛髮此刻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裡奧更是臉色蒼白,身體劇烈搖晃,全憑意誌力強撐著冇有倒下。
蘭加艾露看著苦苦支撐過去的三人,藍粉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了更加濃烈的狂熱。
『誒~意外地很能乾嘛。麵對我的重力魔法居然能堅持住,我對你們有興趣了。』
她伸出鮮紅的舌尖,輕輕舔過上唇,手中的薔薇鞭興奮地顫動著。
『果然還是想——殺殺看啊。』
(這個瘋子!)
林恩心中警鈴大作,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就在殺意即將沸騰的瞬間,蘭加艾露突然收斂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臉上換上了一副調皮的笑容,彷彿剛纔的嗜血隻是一個惡作劇。
『哼哼,開玩笑的。主祭大人的命令可是對待白子族和他的同伴要抓活的啊。』
她歪著頭,手指卷弄著藍色的髮梢,語氣輕快。
『怎麼樣?要不要在我殺了你們之前,乖乖把那個白子族小哥交出來啊?』
『開什麼玩笑!』
林恩猛地抬起頭,儘管身體還殘留著重力壓迫後的痠痛,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如鐵。
『我絕不會把裡奧交給你們!』
『哎呀,我可不建議這麼做哦。』
蘭加艾露豎起一根手指在麵前晃了晃,身後的白色羽翼輕輕扇動。
『我再怎麼說也是主天使,是九等天使中的第四等哦。就憑你們現在這副慘樣子,可不是我的對手啊,嘻嘻。』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副苦惱的表情。
『而且~萬一一個不小心,把你們打死了,我就又要被主祭大人罵慘了啊。對了對了,你們看身後吧。』
她伸出手指,指向了眾人的後方。
林恩和魅音下意識地回頭。隻見不遠處,昏迷不醒的芙蕾爾正被幾名衛兵和醫師牢牢控製著,一把鋒利的長矛正懸在她的咽喉上方。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縮。
『懂了嗎?所以這位勇者小哥和狐妖姐姐啊,老老實實投降吧。』
蘭加艾露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林恩麵前,伸出冰涼的手指,輕佻地劃過林恩緊繃的下頜線,眼神中充滿了玩味。
『尤其是~你的臉看上去那麼好看,要是被抽爛了,我也是會心疼的哦。』
……
『林恩,暫且按她說的做吧。』
裡奧卻在此時伸手按住了林恩顫抖的手臂。
『彆說蠢話!』
林恩低吼一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大劍依舊橫在身前,冇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林恩……』
裡奧搖了搖頭,那雙紅色的眼眸中透著一股決絕的死寂。
『他們的憎恨隻對我一人而來,不要在這裡結仇……為了芙蕾爾,也為了你和魅音……否則我們全員都會死在這裡。』
他的視線投向遠處那個剛剛脫離瀕死的虛弱身影。那是他們無法忽視的軟肋。
林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臟猛地抽痛。他咬緊牙關,呼吸變得粗重而紊亂,最終,那股拚死一搏的力氣像泄了氣的皮球般散去。
『……這算什麼天使。』
他憤恨地低語,手中的大劍垂落,劍尖重重地砸在地麵上。
『聽著……有兩個條件:一是保證不傷害芙蕾爾,二是讓我們和裡奧一起前往。』
蘭加艾露歪著頭,手指卷弄著髮梢,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阿啦啦啦,真是感人的情誼不是嗎,哼哼,我不討厭這點。好,以上兩點都答應你們,滿意了?』
林恩僵硬地點了點頭。
裡奧默默地彎下腰,從塵土中拾起那張麵具。冰冷的瓷麵重新覆蓋在那張蒼白的麵容上,遮住了那雙被世人視為詛咒的紅瞳。魅音收起了九尾和狐耳,恢複了人類的偽裝,她悄悄握住林恩冰涼的手掌,掌心的溫度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把他們押去主城區,讓主祭大人親手對白子族審判!』
啪——!
蘭加艾露猛地抽響手中的薔薇鞭,空氣被撕裂的爆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早已等候多時的衛兵們一擁而上,粗暴地推搡著三人,將他們塞進了那輛由魔獸牽引的囚車。沉重的鐵柵欄落下,發出令人絕望的金屬撞擊聲。
隨著囚車緩緩啟動,原本籠罩在蘭加艾露身上的那股恐怖殺意瞬間煙消雲散。
……
『哈哈……嘻嘻嘻,壓製住殺意了,還抓住白子族了!這下絕對會被主祭大人誇獎的吧!』
她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興奮地在原地蹦跳起來。隨後,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金色的軍號,對著遠去的囚車吹奏起了一段歡快卻走調的曲子。
刺耳的號聲和囚車的動靜驚動了裂穀區的居民。他們紛紛推開窗戶,或是走出家門,伸長了脖子對著囚車指指點點。
『哎呀真是造孽啊……』
『那就是白子族?和傳說中的一模一樣啊,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真是可怕,居然真的存在這種怪物……』
細碎的議論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伴隨著那些畏懼、厭惡的目光,一路追隨著囚車向著伊紮利安的主城區駛去。
囚車在失重裂穀區那違背常理的道路上顛簸前行。這裡的重力完全冇有規律可言,巨大的岩塊懸浮在半空,道路時而垂直向上,時而倒懸於頂。
當囚車駛上一條側向懸浮的石徑時,林恩本能地抓緊了護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魅音也臉色發白,緊緊閉上了眼睛。
『噗……看那群鄉巴佬的樣子。』
負責押送的衛兵們看著三人狼狽的模樣,毫不掩飾地發出了嗤笑聲。他們熟練地調整著重心,彷彿在平地上行走一般輕鬆自在。
隨著囚車深入,周圍聚集的居民越來越多。他們站在倒置的屋簷下,或是懸浮的石階上,目光像是一張張粘稠的網,死死地纏繞在囚車上。
『真是可怕啊……會不會末日要到了?』
『聽說白子族的出現會導致瘟疫橫行啊,快離遠點!』
『主祭大人肯定會做些什麼的吧,這種不祥之物絕對不能留!』
無論走到哪裡,那些竊竊私語如同蒼蠅般揮之不去,充滿了恐懼和惡毒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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