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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利維坦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緩緩吐出了那個名字。
『露娜。』
威達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血痕。他輕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嗬,我怎麼就一點都不意外呢。』
『好,很好!』
海格力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麵的茶具叮噹作響。他滿臉橫肉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眼中燃燒著暴虐的火焰,咬牙切齒地低吼。
『打了我兒子的人就是她……連成為我的戰利品都不配的下等賤貨!我要親手教教她,絕望兩個字怎麼寫!』
特利維坦並冇有理會海格力士的暴怒,隻是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餐的選單。
『和她一起的那個勇者少年,老朽倒是冇看到。不過保險起見,把他,還有和他們一起合租的人都殺了吧。斬草除根,才比較保險啊。』
海格力士和威達對此毫無異議,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彷彿奪取幾條人命是天經地義的公理。
特利維坦轉動著手中的世界樹枝杖,目光深邃。
『不知道他們給哪家賣命,大概率是東之國吧。要做好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援軍。馬上叫停所有可以外出的船隻,並在明早組成絕對的包圍網。』
『還要等到明天?』
海格力士不滿地皺眉,他現在就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那個女人撕成碎片。
『把援軍一網打儘不是更好嗎?而且……在本國人心目中的形象不能丟啊。』
特利維坦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那聲音如同乾枯的樹皮摩擦,令人不寒而栗。
『淩晨開始讓他們的鄰居疏散。一來讓民眾更加信任我們,覺得我們在保護他們;二來也方便埋伏。不然弄得平民傷亡、房屋損毀,本地官員怪罪下來,可就傷了和氣了啊,哈哈。』
威達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腳,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如果他們今天把那些情報上報了呢?』
『放心,他們看不懂那個秘文。』
特利維坦自信地擺了擺手,視線掃過站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麵具女士。
『至於麵具女士的能力……相信老朽,這可是絕妙的威懾。借他們之口捅出去更好。』
聽到這裡,威達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陰冷刺骨,充滿了惡毒的算計。
『正好。無論其他外籍生是不是臥底,我都會利用這個好機會,讓背叛蓋恩的下場,深刻烙印在他們腦海裡。讓他們畏懼,讓他們膽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中透著一股血腥的興奮。
『明天,我會邀請那個露娜班上所有的學生來參觀這場處刑。』
特利維坦滿是皺紋的臉上也浮現出讚許的神色,目光再次落在那個沉默的白色身影上。
『也是一個測試她能力的好機會,不是嗎?』
……
……
特利維坦的指令如同無形的毒液,迅速滲透進戈迪拉地區的每一條血管。赤鋼成員與蓋恩軍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然行動,一張巨大的捕食網正由外向內,無聲無息地收緊。
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恩和魅音對此渾然不覺。夕陽的餘暉灑在餐桌上,給豐盛的晚餐鍍上了一層暖色,幾人正分享著今日的“戰果”。
『辛苦了,林恩,魅音。』
裡奧放下手中的餐具,目光落在那個被魅音慎重放在桌角的拓印扇麵上。
『不過,這個滿是秘文的秘密情報應該怎麼辦?』
魅音輕輕撫摸著扇麵上的紋路,沉吟片刻。
『東之國城市區也有頂端的魔導科學技術。我雖然不被允許回去,但是如果寄給畑尾響樂師的話,拜托他替我去辦的話問題不大。就是如果連那邊都破譯不了的話,也隻好暫時擱置了。』
林恩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他們知道了魅音在冒這種險……會不會撤銷你的流放令啊?』
魅音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神黯淡了一瞬。
『嗯,也許吧……不過,還是算了。』
(我還是無顏回去啊……)
但她很快掩飾住那一瞬的失落,重新換上平日裡那副從容的模樣。
芙蕾爾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白女仆裝,正跪坐在地板上整理著幾瓶藥劑,但動作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她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瞳孔裡寫滿了困惑,眉頭微微皺起消化著今天帶回來的情報。
『不過魅音小姐……這個憎恨絕境,究竟是什麼意思啊,總感覺很複雜啊。』
魅音換了個姿勢,和服的下襬順勢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圓潤的大腿,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如玉般的光澤。她慵懶地用手指卷著髮梢,那雙深藍色的眸子顯得有些深邃。
『嗯,問得好,我理了一下,其實簡單理解成麵具女士會把能力的犧牲者傳送到一個大家都恨這個犧牲者的地方就好。』
魅音的聲音輕柔,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虛畫了一個圈。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更通俗的語言,目光流轉間看向一臉茫然的芙蕾爾。
『嗯……打個比方吧,如果麵具女士對我發動能力,就會在附近隨機選一個因為某種理由對我憎恨的人哦……這裡畢竟是蓋恩,所以無論憎恨的來源
也就是目標b是誰,憎恨的原因也就不外乎我是異族,或者我是臥底啦。』
說到這裡,魅音的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意。在這個視異族為草芥的國家,想要找到恨她的人簡直如探囊取物。
芙蕾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手中的藥瓶握得更緊了些:
『原來如此,那麼……這個傳送地點又是什麼意思呢?』
魅音她豎起一根手指繼續解釋道:
『如果憎恨來源被選中了一個赤鋼乾部
那麼目標地點就會和他對我一個狐妖臥底的仇恨原因有關哦,可能是被我臥底過的皇家學院啊,或者蓋恩的監獄或者赤鋼本部這種培養出他這種仇恨思想的這種地方。』
林恩靠在牆邊,雙手抱胸,金色的劉海遮住了半邊眼睛,神色凝重。他在腦海中快速模擬著這種能力的戰術威脅,眉頭緊鎖。
魅音瞥了一眼林恩,繼續補充道,語氣中多了一份戲謔:
『但是就算我在南大陸的哪個不知名城市殺了他的全家,也不會把我選中到那個城市哦,因為不滿足區域內人員對我持有相同憎恨這個條件。』
這就意味著,這個能力是極其依賴環境和“共鳴”的。
『真是讓人窒息的能力啊。』
林恩長歎了一口氣,這種被動且不講道理的空間規則,不確定中又帶著某種內在的規律和確定性,簡直就是為了處決潛入者而量身定做的。隻要被標記,就會被扔進敵人的大本營,那種絕望感足以摧毀意誌。
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但是隻要不暴露,就不會有讓她使用出這個能力的機會。』
芙蕾爾雖然努力在聽,但那些彎彎繞繞的規則還是讓她覺得腦袋發脹,她小聲嘟囔著:
『完全搞不懂原理是什麼啊……』
魅音看著芙蕾爾那副可愛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所以纔要調查嘛。隻要搞清楚了規則,再可怕的能力也有破解的一天……總之潛入還算順利,也冇引起人懷疑。接下來短時間內估計不會有什麼進展,也不會有太多這樣的機會了,先放鬆一陣吧。至於以後該如何竊取情報,之後再商議吧。』
夜幕降臨,燈火熄滅。
然而隨著眾人安然入睡,周圍的世界卻在黑暗中悄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鄰居們被無聲地帶離,街道被封鎖,冰冷的槍口與利刃在陰影中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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