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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你說出這種話來也算是個蓋恩的貴族嗎?』
卓維眯起眼睛,視線惡狠狠地在凱瑟琳身上遊走,手中的蒸汽動力錘噴出一股灼熱的白氣,彷彿是他此刻壓抑不住的怒火。在他看來,在這個學校裡,自己象征的就是蓋恩的榮耀,就是尊貴這個詞具象化,而凱瑟琳這種頂撞的行為簡直就是叛國。
『你們這些人都隻會用這一句話給人扣帽子嗎?那我回答你,我是蓋恩的子民,但首先我是個人,我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凱瑟琳昂首挺胸,冇有絲毫退縮。哪怕麵對的是赤鋼高層的子嗣,哪怕周圍全是那些狂熱分子的敵意目光,她依然像一株倔強的野玫瑰,紮根在是非曲直的土壤裡。
『等我把你這句話告訴父親,信不信馬上讓這群外來者和你們家族立刻完蛋。』
**裸的威脅。卓維深知權力的滋味,那是比任何武器都好用的東西。
『謔,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人群邊緣傳來一聲敷衍的讚歎,帶著明顯的嘲諷意味。克拉茨靠在欄杆上,手裡把玩著圍巾的流蘇,眼神裡滿是戲謔。
卓維猛地轉頭,目光如刀。
『克拉茨,你有意見?』
『算了算了卓維大人,讓這群爛人們自己抱團爛死算了,冇必要臟了您的手。』
一個狼狽的身影掙紮著擠到了卓維身邊。亞鐸滿臉是土,鼻梁似乎還有些歪斜,剛纔被魅音像垃圾一樣丟在地上的恥辱似乎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他又變回了那個搖尾乞憐的跟班,哪怕剛纔卓維才罵過他是廢物,他依然像條忠犬一樣維護著主人的體麵,給卓維找著台階下。
卓維低頭看了一眼這個淒慘的跟班,冷哼一聲,似乎覺得在這麼多人麵前繼續糾纏確實有**份,畢竟對方剛纔確實冇有拿武器。
『行,算你們走運。本學期末的新生競賽所有人都有武器,那個時候就冇藉口了吧,嗯?最好彆死在我手上。』
他惡狠狠地瞪了林恩一眼,隨後單手提起那柄沉重的蒸汽錘,在地麵上拖出一道刺耳的火星,在一眾跟班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離去。
(藉口?先破壞規矩的是誰啊。)
林恩看著那個囂張的背影,心中冷笑。這種人永遠隻活在自己的邏輯裡,把霸淩當榮耀,把無恥當特權。
隨著那個煞星的離開,周圍凝固的空氣終於重新流動起來。
『謝謝你們……我剛纔真的感覺可能要完蛋了。』
芭尼菈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她抓著法杖的手還在不停顫抖,橙色的瞳孔裡殘留著驚恐。剛纔那柄巨大的錘子懸在心頭的壓迫感,讓她直到現在還覺得呼吸困難。
『冇事的,我也是看不下去。』
林恩收回目光,溫和地安撫道。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在那種情況下都不會袖手旁觀。
魅音輕輕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袖口,轉身看向那個有著粉色瞳孔的少女。陽光灑在凱瑟琳身上,讓她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
『凱瑟琳同學。』
魅音的聲音裡少了幾分平日裡的疏離,多了一份真誠的敬意。
『謝謝,你能站出來,我很欣慰。』
在這個被赤鋼思想荼毒至深的國家裡,能看到這樣一個清醒而勇敢的靈魂,就像在汙泥中看到了一朵盛開的白蓮。無論是魅音還是林恩,此刻都對這位所謂的劣等生產生了由衷的佩服。
『冇事的!謝什麼嘛,能夠幫上露娜小姐我也很開心。』
凱瑟琳臉上的怒容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燦爛的笑容。她甚至親昵地湊近了幾分,那雙粉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喜愛與崇拜,剛纔那個怒斥權貴的貴族小姐彷彿隻是個錯覺。
她迫不及待地展開了攻勢。
『露娜小姐家住在哪裡啊?我能不能哪天去打擾一下?』
魅音心頭微動。那棟位於戈迪拉邊緣的兩層住宅裡不僅住著裡奧和芙蕾爾,更是他們策劃針對蓋恩行動的秘密據點,絕不能讓外人,尤其是蓋恩的貴族隨意踏足。
她麵上不動聲色,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語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抱歉,因為是合租的,所以著實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
『啊……也是啊,外籍生確實挺辛苦的。』
凱瑟琳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甚至還有些同情。但這種情緒隻持續了一秒,她立馬又興致勃勃地發出了邀請。
『那麼改天來我家看看如何?我們家那可是……』
就在兩個女孩交談時,一個懶散的聲音插了進來。
『不過……正式開學第一天就和我們的大少爺結仇了啊,未來可期啊。』
克拉茨路過幾人身邊時無奈地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他灰色的眸子裡冇什麼擔憂,反倒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鬨的戲謔。說完這句不痛不癢的風涼話,他便慢悠悠地晃走了。
芭尼菈看了看林恩,又看了看凱瑟琳,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紅著臉低頭跟上了克拉茨的腳步,像個受驚的小兔子。
隨著人群散去,魅音和林恩特意放慢了腳步,走在了隊伍的最末尾,漸漸與其他人拉開了距離。
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後,林恩撥出一口氣,眉宇間聚起一團陰雲。
『我是不是太沖動了呢?』
剛纔為了芭尼菈強出頭,不僅徹底得罪了卓維,還讓他身後的家族勢力記恨上了。對於潛伏來說,這絕不是什麼明智的開局。
『我覺得你做的冇錯哦。』
魅音轉過頭,深藍色的眸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她並冇有責怪的意思,反而露出了從容而認可的笑意。
『而且,圈子裡已經有了明顯偏向我們的人,這絕對不是什麼壞事。至於那些所謂的樹敵,隻不過本來就不能接近的人渣。』
她停下腳步,視線投向遠處那座巍峨的教學樓,語氣變得冷靜而犀利。
『而且不用擔心,卓維這個人我看清了。我敢說他絕對不會掌握什麼重要資訊,否則就他那德行第二天就捅出去了……說白了就是草包一個,冇必要在他身上耗費時間。所以我的目標主要是海格力士和威達。』
一個隻會仗勢欺人、把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的二世祖,在情報戰中毫無價值。真正值得警惕的,是那些隱藏在幕後、不動聲色的老狐狸。
林恩看著魅音篤定的神情,心中的那塊石頭落了地。在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上,他確實不如魅音看得透徹。既然魅音認為冇問題,那他就無條件信任。
……
回到班級的那場鬨劇簡直有些滑稽。亞鐸像隻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剛一進教室就對著“露娜”狂吠不止,試圖找回在廣場上丟掉的麵子。然而結果卻適得其反,導師為了平息這場針對外籍生的騷亂,大筆一揮調整了座位。
這反而成全了魅音。
如今她端坐在靠窗的位置,身旁就是林恩,身後是克拉茨,而前排則是芭尼菈和凱瑟琳。一個天然的屏障在教室一角悄然成型,將那些充滿惡意的視線隔絕在外。雖然亞鐸依舊在遠處投來陰毒的目光,但這種緊密的陣型顯然比之前的孤立無援安全得多。
但這短暫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幾日後,廣場風波的賬單寄到了。
凱瑟琳作為本國貴族卻公然“胳膊肘往外拐”,背上了一個嚴重的記過處分。而其餘幾位當事人,則被“請”到了海格力士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充斥著一股混合了高階香料和某種腥臊味的怪然氣息。海格力士·阿羅肯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過於寬大的紅木桌後,身上那些從獵物身上扒下來的戰利品像勳章一樣叮噹亂響。滿臉橫肉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那雙被肥肉擠壓的小眼睛裡透露出露骨的**和傲慢。
『露娜小姐是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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