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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瑟洛斯的身影竟直接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淒厲風暴,卷著漫天沙塵轟然撞入敵陣深處。隻聽得一陣密如連珠的利刃切割聲,原本密集的骷髏方陣瞬間炸裂,漫天飛舞的隻有被絞碎的鎧甲殘片與森森白骨,宛如暴風雨中脆弱的紙屑。那股斬擊形成的無形風暴不僅撕碎了敵人,更在戰場上犁出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漣漪狀深痕。
遠處的法魯格射手方陣見狀,無數隻白骨手臂齊齊拉滿弓弦,黑壓壓的箭雨如蝗蟲過境般朝著瑟洛斯所在的風暴中心覆蓋而來。
麵對這遮天蔽日的死亡之雨,瑟洛斯猛地停下身形,那隻剩骨架的胸廓誇張地鼓起,周圍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咒術·炎雷之吸!』
伴隨著一聲雷鳴般的咆哮,他猛地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那氣息離口便化作奔騰的紅蓮烈火與狂暴的藍色雷霆,二者交織纏繞,瞬間膨脹成一道高達數丈的毀滅浪潮。那浪潮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向前推進,不僅將漫天箭矢瞬間焚燒成灰,更是將沿途所有的法魯格士兵連同地皮一同吞噬殆儘,隻留下一道焦黑冒煙的真空地帶。
(何等恐怖的實力……)
林恩握劍的手微微滲出冷汗,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眼前這位先祖展現出的破壞力,恐怕遠在他們所有人之上,這種力量甚至超出了他對史書中那位“名將”的認知範疇。
『恕我冒昧。』
魅音收起摺扇,深藍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這樣的實力都會落敗,當年的法魯格究竟用了什麼詭計?』
『寡不敵眾,僅此而已。』
瑟洛斯眼眶中的幽火黯淡了一瞬,那是身為武人最無奈的悲涼。
『千年前在此戰場,敵軍數量數十倍於吾,加之那三將一同發難,車輪戰下吾寡不敵眾,這才落敗身亡。此次幸得幾位相助,分擔壓力,定能取勝。』
就在交談間,四周的地麵再次隆起,又有零星的骷髏士兵破土而出,試圖阻擋眾人的腳步。瑟洛斯看都未看一眼,手中那柄還在滴落鐵水的大刀直指遠處那頂掛著巨蟹旗幟的漆黑營帳。
『與此處殘兵糾纏無益!吾等迅速攻入帳內,直搗三將!隻要斬殺首腦,敵軍自潰!』
聽罷瑟洛斯的指示,隻見林恩手中的長劍燃起熾烈的猛火,隨著他一聲暴喝,一道烈焰劍氣呼嘯而出,如熱刀切黃油般將麵前厚重的大營木門連同後麵的拒馬一併斬斷。斷裂的木屑帶著火星漫天飛舞,四人與瑟洛斯終於踏入了法魯格軍的核心腹地。
營帳中央,一位亡靈正端坐在一張漆黑的鐵王座上。
那是法魯格的皇子兼大將軍,維克托。
儘管早已化為枯骨,但他身上仍穿著一套殘破卻威嚴的王族騎士甲,胸甲上的斬痕觸目驚心,那是千年前與瑟洛斯死鬥留下的勳章。他頭戴著一頂造型誇張的冠狀戰盔,深陷的眼窩中燃燒著兩團幽綠的鬼火,手中拄著兩把燃燒著詭異黑火的巨劍,即使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股令人窒息的皇者威壓便撲麵而來,彷彿他不是一具屍骸,而是一頭正在小憩的遠古凶獸。
『那邊是維克托,法魯格的將軍和皇子,爾等恐怕難以應對,吾親自對付!』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瑟洛斯怒吼一聲,手中的大刀猛然劈入大地。
轟隆隆!
地麵瞬間龜裂,無數鋒利的石刃如同從地獄伸出的獠牙,沿著地麵瘋狂竄起,帶著刺耳的破土聲筆直地逼向王座上的維克托。
就在那些致命的石刃即將觸及王座之時,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
當!
一聲巨響,那身影手中的鳶形盾重重地砸入泥土,盾麵微光流轉,竟硬生生擋住了那一排排瘋狂突刺的石刃。巨大的衝擊力讓那身影向後滑行了數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但他終究是穩住了。
盾牌移開,露出了後方那具身披銀甲的骷髏——副將奧戎。他胸前那個巨大的空洞令人心驚,那是致命傷的痕跡,但他手中的雷電直劍依然閃爍著危險的藍光,忠誠地護衛在維克托身側。
與此同時,裡奧的紅瞳驟然收縮,他猛地轉身,雙手在身前交叉,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構築成一道半透明的魔力障壁。
轟!轟!轟!
幾乎是同一瞬間,無數火雨從天而降,狠狠砸在障壁上,炸開一朵朵絢爛卻致命的火花。在那火雨落下的方向,一個詭異的身影正靜靜矗立。
那是一個隻有上半身的枯木狀咒術師,下半身完全深陷在泥沼之中,彷彿與大地融為一體。他手中的火焰權杖頂端燃燒著不滅的烈焰,那張枯樹皮般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
法魯格最強咒術師,馬爾。
『副將奧戎,以及咒術師馬爾,三將都在這裡了……』
魅音手中的摺扇微微收緊,眼神變得凝重。自從他們踏入這片區域,周圍那些嘈雜的喊殺聲便詭異地消失了,源源不斷的雜兵也不再出現。
這說明,夢境已經將無關緊要的背景剔除。
現在的舞台,隻屬於他們,和這三位千年前的戰場霸主。
維克托的反擊驟然而至,隻見他手中雙劍拖行於地,漆黑的烈焰化作兩條猙獰的黑色火蛇,沿著地表蜿蜒疾行,直撲瑟洛斯而去。老將軍不避不退,口中低吟古咒,刀鋒之上赤紅火光暴漲,一記上撩捲起厚重的火焰屏障,精準截斷了那兩道黑火的去路。
轟!
黑紅兩色的火浪在半空劇烈碰撞,瞬間糾纏成一道通天的雙色風暴。瑟洛斯身隨刀走,竟直接撞破那灼熱的氣浪,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劈頭斬下。維克托反應極快,雙劍十字交叉架在身前。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擴散的衝擊波甚至讓身披重甲的副將奧戎都被迫向側後方滑行數步才穩住身形。
『你們負責另外兩人!』
瑟洛斯死死壓製著維克托的劍刃,頭也不回地怒吼。
裡奧赤紅的瞳孔快速掃過戰場。魅音那神鬼莫測的陰陽術雖然強大,但他與芙蕾爾從未與其配合過,在這生死一瞬的戰場上,默契的缺失是致命的。讓更熟悉魅音戰法的林恩去配合魅音牽製那個重灌騎士顯然更為穩妥,而那個固定炮台般的咒術師,則需要他和芙蕾爾的高機動性來壓製。
『芙蕾爾,幫我去處理那個咒術師。』
『好的,裡奧先生。』
芙蕾爾冇有任何遲疑,身形如影隨形般跟上了裡奧的步伐,兩人化作兩道流光直撲那深陷泥沼的馬爾。
……
察覺到敵軍動向,馬爾那枯木般的法杖頂端火光驟亮,接連數發爆裂火球封鎖了兩人衝刺的必經之路。烈焰在泥地上炸開一個個焦黑的深坑,然而裡奧與芙蕾爾的身影卻靈敏異常,二人在baozha的餘波中左右騰挪,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致命的高溫。
眼見兩人即將貼身,馬爾那乾枯的左手猛然橫掃,掌心竟如噴火器般潑灑出一片扇形的烈焰。兩人心頭一驚,強行止住衝勢向後翻滾。馬爾得勢不饒人,左臂直指芙蕾爾,一道凝練的火柱呼嘯而出。芙蕾爾身形極度壓低,幾乎是貼著地麵滑行避開了火柱,隨即雙匕交叉,狠狠斬向馬爾那細如柴火的小臂。與此同時,裡奧單手撐地,借力迴旋,右腿如鋼鞭般帶著破風聲橫掃向馬爾深埋地下的根基。
兩人都判斷這個無法移動的炮台是活靶子,然而下一秒,大地劇烈震顫。
轟隆!
伴隨著泥土飛濺的巨響,馬爾的下半身轟然破土而出。那根本不是樹根,而是一隻體型龐大的腐爛巨蟹!馬爾那形似樹根的下身竟是無數與巨蟹原本的眼部區域連線在一起的根鬚狀腐肉,看上去既詭異又令人作嘔。
隨著底盤驟然拔高,芙蕾爾必中的一擊斬在了空處。裡奧那勢大力沉的一記橫掃結結實實地踢在了巨蟹厚重的腹甲上,卻隻發出一聲悶響,那龐然大物僅僅是微微後退了半步。
戰死後墮入沼澤的馬爾,屍身為巨蟹所啖,亡靈便畸化成了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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