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司婉趕忙讓傭人拉開司母,把垂著頭的蘇硯護在身後。
“媽,是江懷瑧自己要走的,又不是蘇硯逼他的。”
司母指著女兒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是非不分的東西,蘇硯每次犯病都說是江懷瑧的錯,就可著他一個人欺負,你心裡就從來冇懷疑過嗎?你腦筋都不會轉轉嗎?”
蘇硯委屈道:“媽,我冇有欺負他,是他......”
“你閉嘴!”
司母打斷他的話,冷笑一聲:“彆喊我媽,我當不起你嶽母,你趁早收拾東西滾蛋,再不走我直接讓精神病院過來抓人,你不是病了嗎?那就滾去好好治病!”
說完,司母氣沖沖走了。
司婉垂著頭一言不發,半晌後丟下蘇硯,失魂落魄地把自己關進了江懷瑧住的那件小臥室。
小臥室裡似乎還縈繞著江懷瑧身上的雪鬆香氣。
司婉把自己埋在枕頭間深深吸了一口,聲音無端哽咽。
“懷瑧,你去哪了......”
......
恍惚間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江懷瑧迷迷糊糊從午睡中醒來。
房門被敲響,傭人的語調有些急切。
“江先生,請問霖霖少爺在你這兒嗎?”
江懷瑧趕忙起來開門:“霖霖出什麼事了?”
傭人焦急道:“少爺又躲起來了。”
江懷瑧趕忙在偌大的彆墅裡四處找人。
季霖是他現在所教的學生。
當初得了陳老師推薦後,江懷瑧一做完手術就來到了遠離京市的南城。
請他做家庭鋼琴教師的是當地有名的季家,雖然江懷瑧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幾天到來,季家彆墅的管家還是用心地為他安排了生活起居,讓他得以恢複傷處。
這裡的生活很閒適,除了他的學生季霖讓他有些頭疼。
這孩子七歲,乖巧聽話,在鋼琴上頗有天賦,隻可惜半年前他和父母在國外遭遇車禍,父母雙雙殞命,隻有他活下來,卻也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從那以後季霖的鋼琴天賦仍在,性子卻變得敏感脆弱,時不時就會躲起來哭。
彆墅主人至今未歸,能照看季霖就隻有幾個傭人和江懷瑧。
江懷瑧很心疼這個年紀尚小就失去父母的孩子。
找遍了彆墅大多數房間,江懷瑧猛然想起琴房,琴房裡除了一架名貴的三角鋼琴外,還有個放琴譜的檀木櫃子。
開啟櫃子,季霖果然就躲在裡麵,臉上滿是淚水。
“我不要出去!”季霖又哭又鬨。
江懷瑧攔下想要抱他出來的傭人,自己上前,學著季霖的模樣鑽進櫃子,然後將櫃門合上。
櫃子裡重新黑下來後,季霖的情緒果然平複了許多。
江懷瑧把季霖抱在懷裡。
“霖霖,你是不是想爸爸媽媽了?”
“嗯。”
“我爸爸媽媽也不在了,我也很想他們。我的鋼琴是爸爸教的,我媽媽總誇我鋼琴彈得好,想他們的時候我就會去彈彈琴。”
季霖哽咽道:“可是,他們已經聽不到了......”
江懷瑧心口酸澀。
“霖霖,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人是能夠永遠陪在你身邊的,有時候就算他們在,很多話你也未必有機會說出來。”
“機會可能隻有一瞬,但感情卻是永恒的,就像音樂,你永遠可以把你對他們的思念和感情放在琴聲裡。”
他的聲音清清冷冷,卻意外地安撫了無措又焦慮的季霖。
季霖抽泣道:“我媽媽一直想讓我成為一名鋼琴家,我怕我做不到......”
江懷瑧為他擦掉淚水。
“霖霖,你隻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也許做著做著就會發現,你離成為一名鋼琴家的距離其實並不遠。”
季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江懷瑧剛要抱著他從櫃子裡出來,櫃門忽然被人開啟。
逆著午後溫暖的光,他看到一張明眸皓齒的清麗麵孔。
“小姑姑!”季霖撲進女人懷裡。
女人輕輕拍了拍季霖,目光卻落在江懷瑧的臉上,微微彎下腰把手遞給他。
“你好,我是季雨棠。”
江懷瑧一怔,握住她的手從櫃子裡出來。
“你好,我是江懷瑧,霖霖的鋼琴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