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也不怕他生氣。
身為男主,骨子裏肯定藏著極強的韌性,這點言語上的打擊,對他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可能連這一點挫折都受不了。
更何況,黃初晴說的那些話,拋開語氣裡的嫌棄,本質上也沒說錯。
他現在確實是個眼盲腿瘸,寄人籬下的落魄模樣。
不過她當然不會對他這樣說了,正好給她一個表現的機會,安慰他“受傷的心靈”。
“你別不開心,我朋友她不是故意這樣說你的,她是擔心我被你騙了。她不瞭解你的好,暫時隻看到你的……”
江辭晚停頓一下。
“看到你的一點點小缺點,所以對你印象不好。以後我找個機會介紹你們正式認識,等你們熟悉了,這些誤會自然就能解開了。”
程刻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依舊沒吭聲。
不管是剛剛那個人直白露骨的嫌棄,還是江辭晚這樣看似委婉實則暗含深意的偏袒,其實都是一種無形的攻擊,提醒著他現在狼狽和難堪的樣子。
如果他像以前一樣,是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這些話根本不會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可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說的。
程刻轉身準備回去。
江辭晚哪會讓他就這麼走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挽住了程刻的胳膊,力道不小,幾乎是把自己半邊身子都掛了上去。
她這哪裏是幫忙,分明是在故意添亂。
程刻本就腿腳不便,全靠柺杖支撐平衡,被她這麼一賴,重心偏移,身體都不受控製地往她那邊傾斜了幾分。
他不得不加大握著柺杖的力度,強行支撐著身體。
見他難受也不出聲,江辭晚索性靠得更重,故意捉弄他,讓他更加吃力。
手還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戳戳按按,像是在逗弄什麼好玩的玩具。
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江辭晚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程刻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朝著江辭晚的方向,聲音沙啞地開口道:“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你以後也不要和別人說……你幫我洗澡,這些話對你影響不好。”
談戀愛隻是她單方麵提出來的要求,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點頭答應過。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至於她幫他洗澡的事情,那更是無稽之談。
他雖然腿腳不方便,但不至於連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沒有。
這些事他自己都能慢慢完成,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忙。
他是男孩子,這些話對他來說無所謂。
可她還是個未婚的小姑娘,要是訊息在這封建落後的村裡傳開了,免不了被人說閑話。
村裡這些人的嘴有多碎,江辭晚她自己應該比誰都清楚,不用他提醒。
他遲早是要離開這個小山村的,可她不一樣,這裏是她的家,是她要長期生活的地方。
萬一因為這些不實的傳言壞了名聲,等她以後長大一點,想要談婚論嫁的時候,難免會受到影響,甚至可能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江辭晚可不管他。
“我不管,反正你不答應也得答應,你以後就是我的男朋友。”
她沒有收斂,反而得寸進尺,故意湊近程刻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再說了,幫你洗澡怎麼了?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我以後還要告訴我朋友,我不僅幫你洗了澡,還和你上床了……”
“你——”
程刻眉頭緊皺,臉色立馬沉下來,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過分。
這語氣這架勢,像極了那些早早輟學,在社會上鬼混的不良青年,結果被人帶壞,思想淺薄,把談戀愛和男女之間的性當成什麼值得炫耀的資本……
程刻不想再同她多說。
人各有命,他已經善意地提醒過她了。
至於江辭晚要選擇什麼樣的生活,要變成什麼樣的人,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與他無關。
他沒有義務,也不打算去插手別人的人生。
如果她就是一個這樣自甘墮落的人,和她糾纏隻會浪費自己的時間。
“鬆開。”程刻聲音冷硬。
此時的他,沒有什麼耐心,周身氣場淩厲,是屬於以往京市貴公子的矜貴與威壓。
江辭晚還真的被他嚇到了,差點鬆開手。
她不過是說了幾句話故意捉弄他,他就變得這樣凶。
可轉念一想自己的任務,她又把胳膊挽得更緊了些。
“我不鬆!你是我男朋友,挽著你怎麼了?”
程刻眉頭皺得更緊。
他抬手,想再次抽回胳膊。
江辭晚早有防備,直接整個人貼了上去。
不過這次她自己是站穩了的,並沒有把重量全都放在他身上,隻是單純想要親近他。
“你別這麼凶嘛,我就是想送你回去。程刻,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她耍賴似的晃了晃他的手,繼續撒嬌。
“你要是再凶我,我就哭給你看,讓大家都知道你欺負我。”
程刻閉了閉眼,極力剋製住自己的脾氣。
要是放在之前,誰敢這樣糾纏他,還沒到他眼前就已經被保鏢趕走了。
他沒再說話,徑直往前走,就當江辭晚根本不存在,自己身上多了個人形掛件。
太陽照過來,地上是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江辭晚像塊甩不掉的膏藥,死死黏在程刻身邊,嘴裏還唸叨著要他這個男朋友過幾天陪自己出去玩。
等到回了屋裏。
程刻聽她一直說要去買什麼什麼東西,問道:“你哪來的錢?”
前兩天,她還找他借錢,數額不多。
可這麼一點錢都要找他借,可想而知她家裏有多窮。
江辭晚支支吾吾的,後來索性不說話了。
程臨又問:“我的輪椅去哪了?”
他剛纔出來是想找輪椅,拄著柺杖到底沒有那樣方便。
江辭晚哪裏敢說話。
他的輪椅被她賣了換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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