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看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嚇得魂都沒了，趕忙追了上去。
周守先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好好看著人，要是辦不好，他們的飯碗肯定保不住了。
更何況，這大著肚子，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後果不堪設想，後悔都來不及！
江辭晚沒管身後人的呼喊，開著車就沖了出去。
門口的保安都沒反應過來。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追！”保姆吩咐司機和保鏢開車跟上去。
自己則是立馬撥通了周守先的電話。
“先生，不好了！小姐她……她拿著車鑰匙自己跑出去了，攔都攔不住！”
電話那頭的周守先正在公司開一個重要的會議，聽到這話，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
正在彙報的下屬頓住，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停下。
周守先吩咐身邊的副總主持會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助理留下一個，剩下另一個則是跟著他一塊出去。
“讓人追上去，她開車往哪個方向走了？”
“好像……好像是要去醫院，小姐剛剛查了打胎的訊息……”
保姆也不敢隱瞞。
江辭晚走得太急，手機都沒帶，就亮在那裏，螢幕顯示的搜尋介麵被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周守先太陽穴突突跳著，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瞭解江辭晚，她心軟，更別提現在是要去打掉肚子裏懷著的孩子，今天做出這麼衝動的事，一定是受了什麼委屈，刺激到了她。
“再查查她的手機，看她剛剛和誰聯絡了。”
而另一邊，江辭晚開著車，朝著市區一家知名的公立醫院駛去。
肚子裏的寶寶時不時踢著她的肚子，十分興奮，似乎以為她是要帶他去外麵玩。
江辭晚心裏揪著，有些不忍，可一想到周守先的言而無信，還有那塊被輕易讓出去的地，她又狠下心來，腳下的油門踩得更重。
沒多久，到了醫院，停好車，直奔目的地。
護士看到她臉色蒼白，還挺著個五六個月大的肚子，步子虛浮，連忙上前扶住她。
“你沒事吧？你是來做產檢的嗎？有沒有家屬陪同？”
“我不是來做產檢的。我要墮胎，現在就做。”
護士一臉驚訝。
“你懷孕應該至少？這個時候墮胎風險很大，你考慮清楚了嗎？有沒有跟家人商量過？”
“不用商量，我自己說了算。我現在就要做手術，麻煩你給我安排醫生。”
護士見她情緒激動，還有些喘不過氣，隻好先讓她在休息區坐下。
“你先休息一下，你現在這個狀態做不了手術。等你情緒穩定下來，你按醫院正常的流程去預約。”
護士暫時將她勸住。
江辭晚坐在椅子上，緩著呼吸，雙手無意識地放在肚子上。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爭吵聲。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正對著身邊的男人發脾氣，“我都說了我不想吃你媽做的營養餐，你讓她別做了不行嗎？一點都不好吃！今天出門的時候，都說了不吃不吃，還非得讓我吃！”
婆媳矛盾無疑是隨處可見的。
男人耐心地哄著妻子。
“好好好，是我不好，我回去就和她說。我媽她也是關心你……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隻要你想吃，我都給你買來，行不行？老婆，你懷孕很辛苦，我都知道……”
孕婦語氣這才軟了下來，“我想吃城南那家的包子，可是太遠了……”
“不遠，我們等會兒檢查完就去。老婆，我愛你，也愛寶寶，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後麵的話江辭晚聽不太清，不過大概猜得到是些類似於什麼愛你愛我這樣膩人的情話。
沒多久，夫妻倆一同離開。
江辭晚坐在一旁，看著這幕，心裏酸酸澀澀的。
同樣是懷孕，同樣是孕婦，處境卻完全不一樣。
周守先平時哄她兩句寶貝都算得上很難得了，更別說什麼喜歡啊、愛啊這樣的話。
別人的丈夫把妻子寵成公主，他連一塊小小的地都不願意偏袒她。
哦，也是了，她又不是妻子。
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不清不楚的身份。
正當江辭晚發獃的時候，周守先已經趕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的女人。
心裏的怒意被他強行壓製住，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
“你來醫院幹什麼？肚子不舒服？”
江辭晚忽然聽到他的聲音，險些被嚇到，反應過來後，立馬站起來。
“你別碰我，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周守先摟著人，“出了什麼事你和我說，是因為那塊地？”
她的手機已經查過，大概是地的問題。
“那塊地的事，我並不知道。秘書跟我提過一句，我當時在忙，沒仔細問，就讓他自己處理，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做。他處理得不好，你不高興，那我把他開除掉。”
“你閉嘴。”江辭晚根本不信他的話。
他的秘書不都是按照他的吩咐辦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他不知情，可他的秘書跟了他這麼久，都是按照他的意誌辦事，現在無非就是替他做了這個他遲早會做出的決定而已，又有什麼區別？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你就是在騙人，你騙人。”
江辭晚眼淚立馬流了出來，剛才還一直強忍著，現在根本忍不住。
“我沒有騙你。那塊地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我怎麼可能捨不得給你？是助理領會錯了我的意思。我已經打電話罵過他了，那塊地我會立刻收回來，還給你。你想開果園，我再給你多劃些場地，你想開多大就多大……”
江辭晚眼淚流得更凶。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次次都要我鬧了才給，以後難道要讓孩子跟我一樣天天討好你嗎？”
“我沒有讓你討好我。”周守先皺眉，“我很重視你和孩子。”
江辭晚用力推他，依舊不讓他靠近自己。
周守先：“這件事是我不好，我疏忽了。你不要激動。隻要你不打掉孩子，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江辭晚聽著這話，心裏像是被冰水澆透，一片拔涼。
談，又是談。
每次遇到事，都像在冰冷的談判桌上討價還價，把感情、把孩子都當成了可以權衡的籌碼。
她的心忽然奇異地冷靜下來，隻剩漠然。
好啊，既然他想談，那就談個徹底。
不談情分，隻談得失。
“你說過，以後你的東西都是留給兒子的。”她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冰冷，“你要怎麼證明？我要你現在就給他。”
“他還沒出生，很多手續辦不了，等他生下來……”
“等不了，就要現在！”江辭晚打斷他的話，“給不了他那就給我，孩子在我肚子裏，給我就是給他！”
江辭晚看著他，和他對視上，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要你的一半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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