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江辭晚窩在客廳的沙發裡,手捏著顆剝好的葡萄剛遞到嘴邊,忽然瞥見窗外飄起的細雨,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這雨怎麼說下就下?”她把葡萄扔回果盤,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委屈,“我還想著下午去院子裏曬太陽、看看花呢。”
話音剛落,剛從公司回來的周守先就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點雨後的清寒。
他換下西裝外套遞給傭人,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滿臉不高興的女人。
“又怎麼了?”他問道。
這個“又”字問得相當精妙。
自從周守先那天明確說要留下孩子,江辭晚便安了心,在別墅裡養胎的日子也過得越發自在。
這些天,許是懷孕的緣故,她的脾氣越發嬌氣,動不動就耍小性子不高興,一點小事都能鬧半天,一天不鬧個五六七八回是根本消停不了。
除了之前的保姆,周守先又找了幾個經驗豐富的人過來照顧她。
保鏢也加了不少,出門的時候時時刻刻都跟著她。
從前他不常來這邊的別墅,如今幾乎是每天都過來陪她,可以說是關懷備至,很到位了。
可即便如此,江辭晚還是經常不滿意。
就連周守先這樣的人,這些日子裏都被她磨得沒了脾氣,多了不少耐心。
“我想出去曬太陽,我還想摘花,可是現在下雨了!”江辭晚眉頭皺得緊緊的,彷彿在說一件天大的事情。
可不就是天大的事情嗎,這天氣一時間還真沒有辦法改變。
周守先在她身旁坐下,摟著人在懷裏。
“下雨就別出去了,想要賞花讓他們摘了送進來就好,自己費這個力氣幹什麼?”
江辭晚不依不饒,伸手勾著他的領帶晃了晃,眼眶泛紅,“可我就想自己去院子裏看!”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愈發硬氣起來,“寶寶也想看院子裏的花!總待在屋裏好悶的!”
周守先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你說得都有道理。那等雨停了,我陪你去看,好不好?”
江辭晚不滿意。
“可雨什麼時候才能停?都怪你,你一回來就下雨了!肯定是你!你回來幹什麼……”
江辭晚現在想發脾氣,總不能對著“老天”發火,但可以找周守先的麻煩。
眼下,周守先就是一個現成的出氣筒。
周守先也是真沒辦法了。
最近公司的事情多到處理不完,按理說他就算一直忙到晚上也未必能回來。
可想到江辭晚在家,要是自己中午不回去陪她吃飯,她又要像之前那幾次一樣,鬧絕食不肯吃東西,這才特意推了兩個重要會議趕回來。
她現在倒好,反倒開始在這裏嫌棄起自己來了。
這以後,他到底是回還是不回?
又或者說,不管他做什麼,她都不會滿意,都要朝他發火?
周守先自覺已經悟出一點真相,也不駁她的話,隻轉移話題:“今天保姆做了什麼菜?走,我陪你吃飯。”
一旁守著的保姆連忙接話。
“先生,小姐,今天中午做了清燉鱸魚、琉璃雞……還有小姐昨天提過想吃的蘆筍炒蝦仁……另外按營養師的囑咐,蒸了碗南瓜小米糕當主食,燉了百合蓮子燕窩……都是清淡又養胎的菜。”
江辭晚被周守先半扶半攙著往餐廳走。
等她坐下後,周守先幫她夾著菜,想到保姆剛才的話,便多夾了些蘆筍炒蝦仁到她碗裏。
隻不過江辭晚眉頭一皺,開始不高興起來。
周守先看在眼裏,低聲問:“怎麼了?不喜歡?”
她垂著眸,沒說話。
昨天是喜歡的,也想吃,但是今天又不想吃了。
“好腥。”她捂著嘴。
周守先瞧了眼,又看向保姆。
保姆的臉色有點慌,連忙解釋:“先生,小姐,這蝦是今天早上剛空運來的活蝦,絕對新鮮的,我們也都仔細處理過……”
在飲食方麵,周守先很是重視,管家也是全程盯守,每天都是新鮮空運的食材,廚房烹飪時嚴格按照營養師的配比控製,再到最後擺盤上桌……他們半點都不敢含糊,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
菜的質量沒問題,那隻能是不合人的口味了。
周守先順著她的背拍了拍,對保姆說:“把這道菜撤了吧。”
他又低頭去哄江辭晚,“我們先嘗嘗鱸魚?湯很鮮,你喝點湯墊墊胃。”
餐桌鋪了米白色的餐布,清亮的魚湯冒著熱氣,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賣相很好。
周守先先給江辭晚盛了小半碗魚湯,吹涼了才遞到她手裏,“小心燙。”
江辭晚捧著碗,不情不願地抿了一口。
味道確實很鮮,她這才止住心裏的小情緒。
可剛舀了一勺魚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又皺起眉,“好像有點淡。”
周守先沒說什麼,隻換著別的菜讓她嘗。
江辭晚不太餓,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盯著桌上的菜品發獃。
周守先看她不動了,輕聲問:“怎麼不吃了?不好吃?”
江辭晚搖搖頭,又忽然抬頭看他。
“你為什麼不餵我?我自己吃好累,就算我不吃,肚子裏的寶寶也要吃。你是不是存心的?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和寶寶餓肚子?”
旁邊的保姆早就見慣了這樣的場景,等會兒估計又要鬧起來,立馬識趣地退到一旁,低著頭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周守先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饒是再好脾氣的人,想來也架不住這樣的折騰,更何況周守先從來都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隻不過最近一直忍著脾氣罷了。
真論起來,他纔是周家金尊玉貴養著的大少爺,從前哪裏做過伺候人的事,又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挑過刺?
餐廳裡暫時陷入安靜。
周守先放下筷子,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江辭晚同樣盯著他,絲毫不肯示弱,大有他不喂,自己就算餓死也不會吃的架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