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下溪村完全吞噬。
白天的喧囂與疲憊在這一刻沉澱下來,連蟲鳴都顯得有氣無力。
節目組的收音杆和攝像機陸續撤離,隻留下幾台固定機位和無人機,忠實地記錄著發生的一切。
錄製結束,精神一鬆懈,飢餓感便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好餓啊……晚飯的土豆感覺已經消化完了。」許悠悠有氣無力地趴在小木桌上,揉著自己扁扁的肚子。
「我也是,今天體力消耗太大了。」薑雨晴靠在椅背上,臉上也帶著一絲疲憊。
秦晚晚沒說話,但她緊抿的嘴唇和偶爾投向廚房的目光,也暴露了同樣的需求。
導演王導和他的團隊也沒好到哪裡去,正圍在監視器後啃著乾巴巴的麵包,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茅草屋裡的動靜,一副想吃又得遵守規則的可憐樣。
就在這片瀰漫著「餓」的氛圍裡,一直閉目養神的路遠忽然睜開了眼。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起身,走向了那間簡陋的廚房。
這個舉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監視器後的王導。
廚房裡隻剩下一些中午吃剩的冷米飯,幾顆土雞蛋,和一小撮被摘得七零八落的野蔥。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隻是一堆殘羹冷炙。
路遠卻像個即將上台的魔術師,不慌不忙。
他先是熟練地將冷米飯用手抓散,確保粒粒分明。然後,他點燃了土灶,控製著火候,讓那口笨重的大鐵鍋均勻受熱。
「刺啦——」
菜籽油入鍋,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單手磕開雞蛋,蛋液在熱油中迅速凝固、膨脹,散發出誘人的焦香。
緊接著,米飯下鍋,一場精彩的表演正式開始。
路遠的動作充滿了韻律感。他手腕一抖,沉重的鐵鍋便被輕鬆顛起,鍋裡的米飯和蛋花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拋物線,又穩穩落回鍋中。
每一次翻炒,都伴隨著鐵鏟與鍋壁清脆的碰撞聲。
他沒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廚具,卻將「鍋氣」這個玄妙的詞彙演繹得淋漓盡致。
大火將米飯的水汽迅速逼出,又將油脂和蛋香牢牢鎖進每一粒米中。
米粒在鍋裡彷彿被賦予了生命,歡快地跳動著,色澤從寡淡的白,逐漸變為誘人的金黃。
出鍋前,他撒上一把切碎的野蔥。
蔥綠遇熱,瞬間激發出最後的香氣,與飯香、蛋香完美融合。
【係統,看見沒?這叫碳水化合物的暴力美學。就這顛勺的姿勢,不得額外給我加個「中華小當家」的特效?】
【係統:……宿主,請專注於人設,不要偏離軌道。】
路遠撇撇嘴,沒再跟係統貧。
他盛出四大碗金燦燦、香噴噴的蛋炒飯,一言不發地端到院子裡的小木桌上。
那股霸道的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味蕾。
三個女嘉賓再也顧不上矜持。許悠悠第一個沖了過去,端起一碗,用簡陋的木勺挖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嗚……好吃!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薑雨晴和秦晚晚也隨即跟上。她們坐在小板凳上,端著碗,完全拋棄了平日裡作為女明星的優雅儀態,吃得狼吞虎嚥。
尤其是秦晚晚,這位一向清冷自持的冰山美人,此刻也顧不上形象,小口卻飛快地扒著飯,臉頰因為咀嚼而微微鼓起,像一隻偷食的倉鼠。
直播間裡,早已被這深夜放毒的一幕給引爆了。
【救命!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開直播!我發誓我聽到了自己肚子叫的聲音!】
【路遠簡直是神仙!剩飯剩菜都能做出國宴的感覺!這鍋氣,隔著螢幕都聞到了!】
【你們看三個女嘉賓的吃相,哈哈哈,太真實了,這纔是對美食最大的尊重!】
路遠自己也端著一碗吃著。高強度的演技輸出是一項體力活,他也確實餓了。
然而,溫暖的食物下肚,飽腹感帶來的舒適,卻讓他那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一股濃重的睏意排山倒海般襲來。
攝像機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幕。
他的眼皮開始打架,頭不自覺地一點一點的。
剛剛扒了一口飯到嘴裡,還沒來得及細嚼,人就已經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腦袋隨著咀嚼的動作,像個不倒翁似的輕輕晃動。
那隻握著木勺的手也開始無力,緩緩滑落。
這一瞬間,他身上那種深沉、滄桑、無所不能的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卸下所有防備後的迷糊與疲態,帶著一種奇異的反差萌。
「他……好像睡著了。」許悠悠壓低了聲音,動作都放輕了許多。
薑雨晴停下筷子,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總是在照顧好所有人之後,才暴露出自己最疲憊的一麵。
他就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永遠把別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就在路遠的頭即將因為瞌睡而磕到桌沿,手裡的碗也要隨之傾倒的瞬間,一道身影動了。
是秦晚晚。
她無聲地移動到路遠身邊,伸出那隻彈鋼琴的、纖細白皙的手,動作輕柔卻堅定地扶住了即將掉落的飯碗。
她的指尖,甚至不小心觸碰到了路遠的手背。
溫熱的。
不像她想像中那般冰冷。
秦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飛快地收回手,彷彿被燙到一般,耳根悄悄泛起一層薄紅。
【啊啊啊!扶住了!是秦仙女!這個守護的動作我給一百分!】
【細節見人品啊!路老師累到睡著,晚晚下意識的保護,磕到了磕到了!】
【路遠內心OS:謝了,這碗要是翻了,我還得再炒一鍋。】路遠半夢半醒間,意識卻清醒得很,【不錯,冰山開始融化,知道主動了。】
吃完飯,女嘉賓們主動收拾了碗筷。
而路遠,已經徹底抵擋不住睏意,連走回房間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蜷縮在了院子裡的那張舊躺椅上,沉沉睡去。
夜風微涼,吹得他單薄的衣衫輕輕拂動。
薑雨晴看著,默默脫下自己身上的薄款針織開衫,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蓋在了他的身上。
緊接著,秦晚晚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床節目組發的薄毯子,腳步在路遠麵前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毯子蓋在了他的腿上。
做完這一切,兩個女人在朦朧的月色下對視了一眼,沒有言語,卻彷彿達成了一種默契。
直播鏡頭下,那個白天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正被一件女式開衫和一床薄毯包裹著,睡得毫無防備。
他微微蜷縮的姿勢,像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脆弱得令人心疼。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已經不再是嬉笑,而被滿屏的「心疼」和「晚安」所覆蓋。
【係統:意難平值 800(來自女嘉賓與全網觀眾的疼惜)。】
路遠在睡夢中,嘴角無意識地勾了一下。
這一夜,註定又有無數人為他輾轉難眠。
而他,隻是單純地做了個好夢,夢裡,他肆意的揮霍著永遠花不完的積分,一幅他老大,天老二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