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節目組沒有安排外出任務,說是為了讓嘉賓們在別墅裡「深度交流」。
對於路遠來說,這簡直是災難。
深度交流意味著他得長時間暴露在蘇沐和顧以辰的視線範圍內,想摸魚都難。
中午,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二樓走廊並不寬敞,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路遠剛從工作人員那裡領了明天的流程單,正準備回那個不見天日的雜物間,就被一道身影堵住了去路。
蘇沐雙手抱胸,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她今天沒化妝,素顏反而讓她看起來少了那份高不可攀的距離感,多了幾分疲憊。
「有事?」路遠停下腳步,背靠著另一側牆壁,保持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
蘇沐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不知為何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路遠,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刺,「昨晚的惡評環節,你是故意的吧?說什麼為了尾款,故意賣慘給誰看?想讓粉絲網暴我不念舊情?」
路遠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女人的腦迴路怎麼長的?我不想被罵難道還得笑著說「罵得好」?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疲憊。
「蘇老師,你想多了。」路遠垂下眼皮,看著地毯上的花紋,「我現在的處境你也知道,我不像你和顧少,我不賺錢連違約金都賠不起。昨晚……我說的都是實話。」
蘇沐冷笑一聲:「實話?那你手上的東西怎麼解釋?」
路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他左手手腕上,繫著一根紅色的編織手繩。那是五年前蘇沐送他的第一個情人節禮物,地攤貨,兩塊錢一根。
因為戴太久了,繩子已經褪成了暗紅色,表麵起了不少毛球,甚至還有點髒兮兮的。
這具身體的原主一直把它當寶貝,死都不肯摘。
路遠穿過來這兩天事情太多,加上這繩子係的是死結,他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剪刀,就給忘了。
「這東西都起球了,髒死了。」蘇沐嫌棄地皺眉,「既然都分手了,還戴著這種垃圾幹什麼?做給誰看?陰魂不散。」
路遠心裡簡直要歡呼:姑奶奶你終於說了!這破繩子勒得我血管都不通暢了,我早就想摘了!
但他麵上不能顯露分毫。
【神級演技】瞬間接管身體。
路遠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左手,用右手緊緊捂住那根手繩。
他的動作太急,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眼神先是一瞬間的驚慌失措,像是被人窺探到了內心最隱秘的角落。緊接著,那驚慌變成了近乎卑微的哀求。
「我……我不小心忘了。」他結結巴巴地解釋,聲音低得像蚊子,「這就摘,馬上摘。」
蘇沐看著他護著手繩的樣子,原本準備好的嘲諷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路遠低著頭,右手顫抖著去解那個死結。那是五年前他為了證明永遠不分開,讓蘇沐親手係的死結。
繩子已經被汗水浸得發硬,很難解開。
他摳了半天,指甲把手腕上的麵板都摳紅了,繩子紋絲不動。
「行了!」蘇沐看不下去了,不耐煩地說道,「解不開就拿剪刀剪了。」
路遠的手頓住了。
他在原地僵立了幾秒,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地把手放下來。
「不用剪刀。」
他輕聲說。然後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用力一扯。
崩。
細微的斷裂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響起。
那根陪伴了原主五年的手繩,斷了。
路遠把它緊緊攥在手心裡,像是攥著最後一點念想。
然後,他緩緩鬆開手,將那團髒兮兮的紅繩放進口袋裡。
那動作很慢,很輕,就像是在給一段無疾而終的青春舉行葬禮。
「好,聽你的。」路遠抬起頭,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隻有死水一般的平靜,「以後不會礙你的眼了。」
【叮!蘇沐「後悔」 10,意難平值暴漲 2000!】
聽到係統的提示音,路遠心裡那個爽啊。兩千分!這波苦情戲演得值!
等著哪天出門,找個垃圾桶趕緊扔掉這個,這玩意真是晦氣!
他沒有再看蘇沐一眼,轉身推開雜物間的門,閃身進去,反鎖。
門外。
蘇沐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剛才繩子斷裂的那一瞬間,她竟然有一種心臟也被扯了一下的錯覺。
她原本是想讓他別再糾纏,可當他真的如她所願,毫不猶豫地扯斷過去時,她並沒有感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輕鬆。
反而像是……徹底弄丟了什麼東西。
她低下頭,準備離開。視線卻突然被地毯上的一點反光吸引。
那是一顆小小的木珠子。應該是剛才路遠扯斷手繩時,從上麵崩落下來的。
蘇沐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撿起了那顆珠子。
珠子很舊了,表麵的紅漆已經磨掉了一大半,露出裡麪灰撲撲的木質。
但在側麵,還隱約能看到兩個刻上去的字母,歪歪扭扭,刀痕稚嫩。
「S&L」。
蘇沐和路遠。
那是大一那年冬天,路遠拿著刻刀,在宿舍被窩裡刻了一整晚才刻出來的。為了刻這個,他的手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那天他把珠子穿進手繩裡送給她時,手上還貼著創可貼,傻笑著說:「沐沐,這可是開了光的,能保佑我們一輩子不分開。」
後來那根手繩斷了,珠子不知道滾哪去了。沒想到,他一直留著,還把它穿到了自己的繩子上。
蘇沐緊緊攥著那顆冰涼的珠子,掌心傳來微微的刺痛。那痛感並不劇烈,卻像是某種慢性毒藥,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燙得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