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兩百平米的客廳裡,充斥著一股與奢華裝潢格格不入的濃烈孜然味。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路遠穿著寬鬆的浴袍,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義大利真皮沙發裡。
茶幾上擺著兩個巨大的錫紙烤盤,上麵鋪滿了滋滋冒油的蒜蓉烤生蠔和手臂粗的碳烤帝王蟹腿。
他左手捏著一隻肥美的生蠔,「吸溜」一口連肉帶汁吞進胃裡。
【爽。這纔是碳基生物該過的日子。】
路遠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蒜蓉,右手按下了擴音鍵。
電話那頭,觀止工作室首席剪輯師老麥的聲音抖得像篩糠,背景音裡還夾雜著經紀人王哥粗重的喘息聲。
「路……路導。母帶我們看完了。」老麥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某種揮之不去的生理性恐懼,「那段……那段審訊室大燈砸下來的廢片,真的要放進首發先導預告裡?那不是正片內容啊,而且太……太嚇人了!」
老麥現在還在後怕。
他們在剪輯室的大螢幕上,看到那鐵架大燈砸在路遠腳邊時,兩人嚇得當場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那就是一次要命的片場事故!
「那不是廢片。」路遠抓起一隻蟹腿,「哢嚓」一聲掰斷,「那是大自然賜予我的頂級特效。聽著,最後那十秒,一幀都不許剪。不加任何BGM,不配濾鏡。把現場錄音筆裡的環境音給我拉滿,就得讓人知道,這些都是真的。」
「可是路導……」
「好了」路遠有些不耐煩,打斷了老麥的顧慮,「按我說的做,今晚零點,準時全網推送。掛了,海鮮要涼了。」
電話切斷。
路遠滿足地嘆了口氣,繼續對付眼前的蟹腿。
零點整,觀止工作室的官方微博。
一條僅有一分半鐘的視訊悄無聲息地釋出。
冇有任何花哨的文案,隻有四個字:
「地獄不收。」
點選,播放。
螢幕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壓抑、粘稠的地下水滴聲,「吧嗒、吧嗒」,像是直接滴在觀眾的耳膜上。
緊接著,是一段極度逼仄的長鏡頭。林溪飾演的女主在陰森的防空洞內絕望奔跑,粗重的喘息聲和高跟鞋踩在泥水裡的黏膩聲,配合著路遠那大師級的斯坦尼康掌鏡,瞬間將觀眾拖入了一種幽閉恐懼的窒息感中。
冇有台詞。冇有配樂。
隻有純粹的、生理級別的心理壓迫。
彈幕在開篇的三十秒幾乎是真空的。冇人敢發彈幕,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進度條拉到一分二十秒。畫麵陡然一轉,切入了一間昏黃的鐵皮審訊室花絮。
路遠那張蒼白、帶著病態笑意的臉填滿了螢幕。
他將一張照片推向老戲骨齊振華,聲音輕得像嘆息:
「她今天穿的紅裙子,很漂亮……」
就在觀眾的情緒被這句台詞拉扯到極致,準備迎接下一次心理交鋒時。
「轟——!!!」
一聲震碎耳膜的金屬撕裂與炸響,毫無預兆地在所有人的耳機和外放音響裡爆開!
復古大燈帶著恐怖的重力,轟然砸在路遠腳邊的桌角上。火花四濺,玻璃如同子彈般爆碎。
這不是演的!這是真的砸下來了!
所有螢幕前的觀眾,在這一秒齊刷刷地頭皮發炸,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然而,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畫麵出現了。
漫天飛舞的火星和硝煙中,路遠根本冇有躲閃。他的側臉在火光中投射出惡魔般的陰影。
他緩緩蹲下,徒手從廢墟裡捏起一塊滾燙、鋒利的玻璃碎片。
真實的、鮮紅的血液,順著路遠修長的手指滴落。
「啪嗒。」
血液滴在地板上的聲音,被收音麥克風清晰地捕捉。
路遠站起身,將那塊帶血的玻璃,輕輕貼在齊振華劇烈跳動的頸動脈上。
死寂的眼眸盯著鏡頭,彷彿穿透了螢幕,直接捏住了所有觀眾的心臟。
「地獄不收她……我收。」
視訊戛然而止。停留在路遠那個滿手鮮血、病態且瘋狂的笑容上。
微博熱搜榜已經徹底瘋了。
#路遠 玩命實拍#、#深淵迴響 無CG預告#、#那他媽是真血!#,三個鮮紅的「爆」字詞條,如同三座大山,死死壓在所有娛樂新聞的頭頂。
B站百大影視UP主「光影解剖」連夜釋出逐幀分析視訊,激動得聲音都在破音:
「瘋了!路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們看這個花絮,大燈砸下來的受力反饋,還有那玻璃碎裂的物理彈射軌跡!絕對冇有用任何CG特效,現場連威亞的痕跡都冇有!」
「這是真正的片場事故!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絕對是抱頭蹲防!但路導呢?他在大燈落下的零點零一秒,肌肉連一絲驚嚇的顫抖都冇有!他甚至順勢利用了這場致命危機,硬生生把角色的病態壓迫感拔高了十個維度!」
這篇分析一出,全網觀眾徹底破防了。
「草草草!我跪在床上看完的!剛纔那燈砸下來,路導居然連眼皮都不眨!」
「這他媽纔是電影!這他媽纔是演員!那些劃破個手指頭都要叫救護車的流量小鮮肉們,都過來給路導磕頭!」
「嗚嗚嗚,路導太不要命了……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心疼死我了,路導求你好好活著,別這麼折磨自己!」
一股名為「心疼」的情緒風暴,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席捲全網。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期待,而是演變成了一種帶有宗教狂熱般的朝聖心理。
套房內。
【叮!檢測到群體情緒!情緒值結算中……】
【恭喜宿主!單次收割意難平值突破450萬點!您的帳戶餘額已達到歷史新高!】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像吃了藥一樣瘋狂滾動。
路遠滿意地擦了擦嘴。
【真是一群容易被忽悠的可愛生物。那燈砸不砸我,係統早就算得明明白白了,我躲個屁。不過這波韭菜長勢確實驚人,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哢噠。」
套房的門被急促地推開。
經紀人王哥手裡攥著一張黑金兩色、印著燙金暗紋的厚重請柬,大步走入。
王哥將那張精美的請柬恭敬地放在一片狼藉的茶幾上,避開了一塊蟹殼。
「明晚在柏悅酒店,有一場京圈資本牽頭的年度『慈善晚宴』。國內排名前十的院線大佬、五大視訊平台的高管,還有那些掌握著生殺大權的資本鱷魚,全都會到場。」
王哥深吸了一口氣:「路哥,這個局您推不掉。」
路遠盯著那張請柬,又看了看旁邊空掉的生蠔盤。
【名利場?好麻煩。這種虛偽的宴會有蒜蓉烤生蠔嗎?】
路遠抓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隨口回了一句:「管飯嗎?」
王哥一愣,隨即苦笑:「路導,那是去拚人脈、拉投資的修羅場,誰是為了去吃飯的啊……」
「那我不去。」
「路哥,您要是不去,那群資本會覺得您狂妄自大,咱們《深淵迴響》的後續排片肯定會遭到聯合打壓的!」
路遠嘆了口氣。
【這倒是無所謂,關鍵是……明晚《血肉暴君2》實體限量光碟在紅圈商場線下首發。這破晚宴千萬別耽誤老子買遊戲。】
「行吧,我去。」路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但是我隻負責露臉,不負責賠笑。」
王哥感動得熱淚盈眶。
在他看來,路遠這是為了工作室的未來,強行壓抑了自己清高的藝術家靈魂,向世俗做出了巨大的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