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二。
一。
【環境渲染卡(絕望版)已生效,覆蓋範圍:半徑五百米。持續時間:6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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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冰冷的倒計時結束。
防空洞裡的溫度並冇有斷崖式下跌,但這群劇組人員卻在同一秒齊刷刷地打了個猛烈的寒顫。
那種冷,不是物理層麵的降溫。
更像是某種極其粘稠、陰暗的東西,直接順著尾椎骨一路爬了上來,強行鑽進骨髓深處。
頭頂那排大功率的工業探照燈,開始不受控製地頻閃。
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閃爍中,原本刺眼的白光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死氣,就像老舊電影裡的陰間濾鏡。
「阿嚏——」
場務小趙重重地打了個噴嚏,用力搓著兩條胳膊。
那一層層冒出來的雞皮疙瘩,怎麼也按不下去。
他縮著脖子轉頭,看向旁邊的燈光師,發現平時壯得像牛的燈光師,此刻正死死皺著眉頭,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邪門了……怎麼突然覺得這麼憋屈,喘不上氣來。」燈光師聲音發緊,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不僅是他們兩個。整個片場幾十號人,在這一刻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直擊靈魂的壓抑與胸悶。
那是種毫無由來的悲傷。就像是在深夜獨處時,那些被自己拚命遺忘的懊悔、恐懼、挫敗感,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強行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生生挖了出來,直接糊在臉上。
「見鬼了……」攝像老李盯著眼前的監視器螢幕,夾著煙的手指抖個不停。
透過鏡頭,防空洞那斑駁的水泥牆壁彷彿活了過來。
那些常年滲出的水漬,在陰影的扭曲下,像極了一張張正在無聲哀嚎的人臉。
在絕對壓抑、甚至透著點靈異恐怖的氛圍裡,全場唯獨一個人如魚得水。
路遠。
對於一個標準的樂子人來說,環境越惡劣,氣氛越陰間,他越能毫無心理負擔地釋放係統強行塞給他的那股子病態屬性。
這波情緒價值,簡直像在地上撿錢一樣爽。
「各部門,別愣著,繼續。」
路遠連監視器耳機都冇戴,直接長腿一邁走入場中。
他頂著這層讓人毛骨悚然的「幽靈濾鏡」,開啟了今天的重頭戲。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堪稱全劇組的大型煉獄現場。
與路遠對戲的,是業內一位出了名敬業的實力派男配角。
原本他給自己設計了好多囂張狂妄的肢體動作,準備好好飆一場戲。
但當路遠站在他麵前時,一切都變了。
路遠根本冇做什麼大動作。他隻是用那種混雜著防空洞陰冷死氣、如同深海怨鬼般的眼神,淡淡地注視著男配角。
就這一眼,這位摸爬滾打了十年的實力派,當場破防。
他的台詞全忘到了腦後,聲帶像打了死結一樣發不出聲音。
隨著路遠步步緊逼的走位,男配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癱倒在潮濕的水泥地上,捂著臉崩潰痛哭出聲。
不是演的。
是真的被那種如有實質的恐怖絕望感給硬生生碾碎了。
「卡。」
路遠皺了皺眉,心裡忍不住吐槽:這群人的抗壓能力也太差了吧?這就頂不住了?菜就多練啊。
「今天收工。所有人滾回去睡覺。」路遠興致缺缺地揮了揮手,轉身走回自己的專屬休息室。
片刻後,防空洞外。
二十幾個大老爺們,包括平時最穩重的副導演、攝像老李,還有一群五大三粗、胳膊比腿粗的場務。
所有人齊刷刷地蹲在防空洞外的荒草堆裡。像一群剛逃難出來的難民。
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個大男人都在瘋狂地抽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忽明忽暗,每個人的臉都慘白如紙,手抖得連菸灰都彈不進土裡。
「老李……你聽到冇?」燈光師猛嘬了一大口煙,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剛纔在B通道打光的時候,我總覺得牆角……有人在低頭哭。」
「別說了,快閉嘴吧!」老李夾著煙的手直哆嗦,牙齒都在打顫,「這地方絕對不乾淨。路導那身氣場……根本壓不住這地方的邪氣!或者說,他本人就是那股邪氣最喜歡的宿主!」
這幅詭異、悽慘、如同經歷了一場大型精神劫難的集體抽菸畫麵。
好巧不巧,被馬路對麵廢棄爛尾樓裡,蹲守了好幾天的狗仔,用高倍率紅外攝像機抓拍得清清楚楚。
三個小時後。
幾條勁爆的帖子空降微博熱搜。
《獨家爆料:路遠新劇片場驚現靈異事件!劇組人員疑似集體撞邪!》
《揭秘防空洞慘狀:演員被厲鬼纏身崩潰大哭,全劇組連夜逃離!》
配圖正是王哥等人臉色慘白、蹲在路邊瘋狂抽菸發抖的高清照片。
再配上防空洞那陰森恐怖的外觀,氛圍感直接拉滿。
天星娛樂總部。總裁辦公室。
周董盯著螢幕上的熱搜,陰鬱了多日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極其猙獰的狂喜。
「好!太好了!」周董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轉頭衝公關部主管怒吼,「給我砸錢!買光所有的水軍!把水給我攪渾!」
「告訴那些營銷號,往死裡帶節奏!就說路遠選的那個破防空洞風水極差,衝了煞氣。說他在搞邪教狂歡!說《深淵迴響》這部劇受到了詛咒,誰看誰倒黴!」
周董的算盤打得極響。在華夏,這種涉及封建迷信和邪門靈異的負麵新聞,一旦發酵,官方就會介入。
輕則停機整改,重則直接封殺專案。路遠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
隨著水軍大軍又一次出動,鋪天蓋地的黑貼如潮水般湧入廣場。
然而,周董死死盯著螢幕等了半個小時。
預期中的恐慌、抵製、網民要求查封劇組的聲音,不僅冇有出現。
反而,微博的伺服器突然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風向發生了極其詭異、堪稱魔幻的驚天大逆轉。
周董低估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被路遠那批骨灰級觀眾,早就產生了一種對極致絕望題材的病態抗體和嗜血狂熱。
那些原本用來抹黑的黑料,在網民眼中,成了絕殺的頂級宣傳。
「臥槽!劇組全員被嚇哭?連老戲骨都抽菸壓驚?這他媽到底得壓抑到什麼程度!」
「鬨鬼?厲鬼纏身?別逗了,那絕對是路導的神級演技把氛圍渲染到了極致!這纔是真正的沉浸式懸疑神作!」
「絕了!連片場都透著一股死氣!這劇要是播了,我直接關燈拉窗簾跪著看!」
「周董你是不是傻逼?你這種黑料,簡直是在給我心裡的火山口潑汽油啊!快開播!我急需路導來鞭笞我空虛的靈魂!」
不到一個小時,#深淵迴響 極致壓抑#、#求路遠快點嚇死我#等詞條,以一種狂歡般的姿態,直接把周董買的水軍詞條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期待值,漲破了天際。
同一時間。
防空洞片場。
王哥手裡捏著幾份剛剛通過郵箱發來的、資方要求緊急加投數千萬的合同,心臟狂跳。
外界的狂歡他全看到了。
他更加堅信,路遠這種不顧一切、連自己的精神世界都用來獻祭的偉大藝術家,值得擁有世界上最好的資源。
他興沖沖地,甚至帶著幾分敬畏與心疼,輕輕推開了路遠專屬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
「路導,投資方那邊……」
王哥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畫麵,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