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微鹹的濕氣,吹過路遠。
他舒服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從那張柔軟的野豬皮床墊上坐了起來。
目光掃向洞口,外頭是被海浪洗刷得鋥亮的礁石區。
昨天那句「還缺一項退休老乾部的必備娛樂活動」,一直在他腦子裡轉悠。
「釣魚,就你了。」路遠一拍大腿,直接做了決定。
說乾就乾。他拎起那把手感極佳的戰術生存刀,鑽進一旁的竹林裡開啟「進貨模式」。
手起刀落,一根粗細正好、韌勁十足的斑竹被砍了下來。幾下削去枝丫,修整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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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又從之前攢下的植物纖維裡,挑出最堅韌細長的部分,硬是徒手搓出了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魚線。
到了最關鍵的魚鉤環節。
路遠溜達到之前做陷阱的礁石堆,翻找出一枚形狀奇特、硬得跟石頭一樣的貝殼碎片。
抄起一塊砂岩,一頓瘋狂打磨。
細緻的粉末簌簌掉落,不一會兒,一個帶著完美倒刺弧度的魚鉤就成型了。
整個過程,他專注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手穩得簡直像個在做微雕的老工匠。
半小時不到,一套看著簡陋、實則工藝拉滿的極品釣竿新鮮出爐。
斑竹釣竿輕巧彈牙,纖維魚線韌性爆表。
那枚貝殼魚鉤,在刺眼的陽光下甚至閃著寒光。
他又順手掰了塊浮木,捏了個軟木魚漂,往頭上一扣自製的寬邊草帽。
【滴——檢測到宿主準備進行垂釣。】
係統冰冷的聲音按時打卡:【此地魚類資源豐富,但受洋流與潮汐影響,當前垂釣成功率極具隨機性。】
【要的就是刺激。】
路遠在腦子裡嘚瑟地回了一句,【今天就讓全球觀眾開開眼,什麼叫滿級大佬的『願者上鉤』。】
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礁石區,挑了個背風向陽、海水清澈的黃金釣位,盤腿一坐。
魚線在空中甩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噗通」落水,軟木魚漂隨著海浪一晃一晃。
直播間裡的觀眾一秒沸騰,紛紛聞著味兒就來了。
「絕絕子!路導真把荒野求生玩成農家樂了,現在連釣魚都安排上了!」
「買定離手!我賭路導第一竿必中!」
「這拿捏氣質的死裝感,妥妥的垂釣區一哥啊。」
然而,理想有多豐滿,現實的耳光就有多響亮。
頭頂烈日暴曬,路遠在滾燙的礁石上,像個入定的老僧一樣,整整枯坐了三個小時。
海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狂魔亂舞,海浪一下下拍在礁石上。
他連呼吸都快屏住了,人冇動一下。
可水麵上那個破軟木魚漂,比他還能穩,愣是連晃都不帶晃一下的。
【宿主,當前海域垂釣成功率已降至:0.001%。建議放棄。】
係統的提示音裡透著一股子冷酷的資料感。
【閉嘴。】
路遠心裡煩得想罵街,【我今天跟這片海槓上了。】
這是他來到荒野後,第一次遇到無法直接碾壓的困境。
那種無力感,讓他這個清醒樂子人,罕見地感受到了一絲屬於「人類」的煩惱。
撤退?不可能的!這事關一個釣魚佬不可侵犯的尊嚴!
【宿主,魚群已徹底避開此區域,建議立刻更換釣點。】係統鍥而不捨地插刀。
【打死不換!】
路遠咬著後槽牙,【我就不信邪了,連個新手保護期都冇有?】
他開始瘋狂變招。
換誘餌!把碎貝殼全扔了,換成現挖的沙蠶。
結果,魚漂依舊穩如老狗。
【警報:誘餌腥味過重,已成功吸引上空海鳥。】
路遠猛地抬頭,隻見一群海鷗在頭頂盤旋,一雙雙賊眼死死盯著他鉤子上的沙蠶,眼看就要俯衝下來搶食。
「滾滾滾!」他抄起一塊石頭,用儘全力砸了出去,總算把這群不速之客轟走。
接著,他急眼了。開始瘋狂嘗試各種奇葩的甩竿動作。
甚至把「八極拳」的寸勁理論,都用在了揮竿上。
那動作誇張得不像在釣魚,倒像是在海邊施展某種古老的驅邪法術。
直播間的彈幕早就笑瘋了,清一色的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救命!路神終於有了凡人的煩惱!」
「萬般苦,眾生渡。哪怕你是神,碰上釣魚也得空軍!」
「釣魚佬的終極宿命:打龜!」
時間一點點流逝。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把整個海麵染得一片悲壯。
路遠依舊孤零零地坐在那塊礁石上,那份寧死不屈的背影,看著居然有點讓人心疼。
就在全球觀眾都以為,這場轟轟烈烈的「荒野空軍秀」即將以路遠灰溜溜回營地告終時——
那個穩了半天的軟木魚漂,猛地往下一沉!
「來了!」
路遠眼睛瞬間瞪大,手腕猛然發力,狠狠向上一提!
「嘩啦——」
水花四濺!一條銀光閃閃的魚兒破水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度缺乏分量的拋物線,最後「吧唧」一下,被路遠穩穩抓在手裡。
直播間瞬間炸裂!
「臥槽!真上了?!」
「給路神跪了!這份執念驚天地泣鬼神!」
「等等……這魚,是不是有點太迷你了?」
鏡頭拉近。
路遠手裡抓著的,是一條隻有半個巴掌大、塞牙縫都不夠的小魚。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係統毫無起伏,卻彷彿帶著三分譏笑的播報:
【檢測完畢。目標物種為某不知名雜魚。肉質粗糙,刺多肉少,經濟價值極低。也就是俗稱的:白條。】
【你懂個屁。】
路遠在心裡狂懟,【這就叫濃縮的都是精華!】
麵對鏡頭,他強行壓下嘴角的抽搐,一臉高深莫測地清了清嗓子:「嗯,不錯。今天的目標,本來就是這種肉質細膩、口感Q彈的極品小魚。用來做高階刺身,剛剛好。」
全球觀眾:「……」
夜幕徹底降臨。路遠雄赳赳氣昂昂地帶著他唯一的「戰利品」回了洞穴。
他把那條小魚無比鄭重地擺在石桌上,拿著戰術刀,像米其林三星大廚處理頂級和牛一樣,小心翼翼地切片。
魚肉被硬生生片成了薄如蟬翼的刺身,還在旁邊高雅地撒了幾點野蔥花做點綴。
隨後,他端起那個自製的陶杯,倒滿醇厚的野果酒。
兩根手指極其優雅地捏起一小片幾乎透明的魚肉,放進嘴裡。
他細細咀嚼,隨後閉上眼,臉上露出一副昇仙般的陶醉表情。
「嗯……果然,鮮美至極。」
他輕聲感慨,語氣裡透著極致的享受。
直播間的彈幕這次冇嘲諷,直接被這波操作笑出眼淚:
「路導:隻要我嘴夠硬,今天就不算空軍!」
「強行挽尊,這該死的反差萌簡直絕絕子!」
「這哪裡是吃魚,這吃的是釣魚佬最後不可侵犯的倔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