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第一縷晨曦斜斜地穿透雲層,灑進亂石海岸的洞穴。
昨夜的絕望島彷彿被大自然放進洗衣機裡狂暴地攪碎了一遍。
此時此刻,整個島嶼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泥土翻漿和海帶腐爛的濃重鹹腥味。
而路遠親手打造的「海景房」裡,卻飄蕩著果酒的醇香和木炭的餘溫,舒服得讓人直想伸懶腰。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隨手伸展了一下筋骨,身體的骨節立刻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目光一掃,落在了火塘邊那塊充當凳子的破石頭上,路遠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叮!宿主早安。檢測到您體能充沛,各項生理指標完美。是否立刻開啟今日的硬核荒野挑戰?】
係統那雷打不動的機械音調侃,準時在腦海中響了起來。
【挑戰個錘子挑戰。】路遠在心裡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他揉了揉自己的後腰,忍不住抱怨道:【那破石頭昨晚硌得我尾椎骨生疼。我這好歹也算實現了荒野財務自由,頓頓海鮮配果酒,天天坐冷板凳算怎麼回事?】
【不行,今天得搞一套符合我這鹹魚人設的專屬傢俱。】
說乾就乾,路遠徑直溜達出了庇護所。
迎著清晨帶著幾分涼意的海風,他舒舒服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接著,他眼神一亮,就像菜市場裡挑剔的大媽,目光在叢林邊緣的那片野生竹林裡掃來掃去。
此時,全球的直播間裡早已湧入了數千萬的線上觀眾。
大家對路遠這副「老乾部晨練」的做派,早就見怪不怪了。
「快看快看!路導這直勾勾的眼神,絕對是又盯上啥好東西了!」
「這步態,這鬆弛的氣質,路大爺今天又要去哪個自然攤位進貨?」
而大洋彼岸的演播室裡,幾位平時高高在上的求生專家,這會兒安靜得像一窩被雨淋濕的鵪鶉。
他們現在對路遠任何離譜的操作,都已經徹底免疫了。
畫麵裡,路遠慢悠悠地溜達進了那片竹林。
他根本冇急著動手砍,而是像個逛高階建材市場的老闆,在這兒敲敲聽聽聲,去那兒摸摸看紋理。
【滴——係統深度掃描完畢。左前方三米處,那根成年毛竹纖維密度極高,韌性絕佳,是製作承重構件的頂級材料。】
【右側那片斑竹林,竹節細密且表麵光滑如玉,非常適合剝絲做表麵編織。】
腦海裡,係統化身無情的建材鑑定雷達,高效播報著這片資源的普查結果。
路遠硬生生把一個在荒島選材料的過程,磨蹭出了一種近乎神聖的藝術儀式感。
他在幾株粗壯的藤蔓前停下腳步,抽出別在腰間的戰術生存刀。輕輕一劃,割下一小段藤蔓。
放在指尖用力搓撚了幾下,又使勁拉扯測試了一下彈性。
【拉力測試合格,這強度用來當固定綁繩綽綽有餘。乾活!】
挑足了心儀的材料,路遠這才將外套一脫,乾脆利落地挽起了袖子。
戰術刀在他手中精準而迅速地砍伐下他選中的竹子。
將材料拖回營地後,路遠並冇有急著組裝。
他熟練地生起一堆火,把幾截粗竹管湊在火堆旁,利用不同溫度下的熱脹冷縮物理特性,一點一點地將原本筆直的竹條,硬生生壓出了幾道極其流暢舒適的彎曲弧度。
這神乎其技的華夏老手藝,直接看傻了國外的觀眾。
接著,路遠取出那根之前打磨得鋥亮的野豬骨針。
骨針牽引著堅韌的藤蔓纖維,在竹節和預留的介麵處飛速穿梭纏繞。
他的雙手就像在彈奏一首古老的鋼琴曲,上下翻飛,殘影連連。
整個過程,他甚至冇有使用哪怕一根現代意義上的釘子。
全靠極其精密的華夏傳統卯榫卡位和藤蔓的交叉綁紮。
竹條與竹條之間交錯穿插,嚴絲合縫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連續整整五天的時間,路遠完全沉浸在了這份愜意的手工活裡。
這五天裡,別的生存選手在泥水裡絕望地找蟲子吃,他在自家院壩前歲月靜好地搞竹編。
當最後一道繩結被他用力拉緊完美收尾。
一把造型極其優美、完美契合人體工學曲線的純手工竹編搖椅,穩穩噹噹地落在了洞穴門口的平地上。
這把搖椅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竹子特有的青翠光澤,精緻得簡直就像是從博物館裡搬出來的藝術品。
直播間的彈幕在死寂了兩秒鐘後,徹底炸鍋了。
「臥槽……請原諒我文化低,隻能用這兩個字表達我對華夏手藝人的敬畏!」
「這特麼真的是求生節目嗎?導演你出來說清楚,這分明是央媽的《大國工匠》紀錄片專場吧!」
「給路導跪了!」
路遠隨手拍了拍手掌上沾染的竹屑,往後退了半步,轉身一屁股直接癱進了剛做好的搖椅裡。
手工打磨的竹編坐麵,帶著極好的彈性和韌勁,完美托住了他的脊背。
搖椅隨即發出一聲輕微而富有年代感的「吱呀」聲,隨著他的身體重心,慢條斯理地晃盪了起來。
清風徐來,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他順手抄起石桌上那個溫潤的陶杯,將剩下的醇厚野果酒倒得滿滿噹噹。
琥珀色的透明酒液在刺眼的陽光下,晃出一圈圈極其誘人的光暈。
略帶鹹味的海風拂過他額前微長的碎髮。路遠端起酒杯,舒服地眯起眼睛,輕輕抿了一口果酒。
那股酸甜微醺的感覺順著喉嚨直衝天靈蓋,他整個人舒服得簡直要融化在這張藤椅裡。
【這纔是生活啊】路遠在心底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滿臉寫著享受。
而此時的直播間裡,無數正擠著高峰地鐵、啃著冰冷包子的打工人,看得眼淚都快不爭氣地流下來了。
「破防了家人們,我是真的破防了。我在公司被老闆罵得像條狗,路導在荒野過得像個貴族!」
「路導:不好意思,這片絕美的海灘,這杯頂級的私釀美酒,這張專屬的搖椅,我今天全包場了。」
各種玩梗的調侃與羨慕的哀嚎交織在一起,再次把這檔節目的恐怖話題度送上了全球熱搜。
正當路遠愜意地吹著海風發呆,心裡甚至在盤算著,是不是該做根魚竿,弄點「飯後娛樂活動」打發時間的時候。
整個絕望島,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節目組那沉悶且毫無感情的廣播音,迴蕩在島嶼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仍在堅持的挑戰者,請注意收聽!」
「由於連續極端的惡劣天氣,以及嚴重的體能透支和心理崩潰影響。」
「昨夜,又有5名選手無法承受絕境壓力,選擇按下了隨身攜帶的求救按鈕。他們已於今晨提前被直升機接走,正式退出本次《絕境生存》挑戰。」
「目前,本島僅剩最後三名選手!重複,本島僅剩最後三名選手!」
路遠躺在搖椅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切,這才哪到哪啊,這麼快就隻剩仨了?這屆的特種兵和什麼狗屁求生專家,也太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