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次日。
淩晨六點,天剛矇矇亮。
國內影視圈的「最終審判庭」——豆瓣網與時光網,同步開分。
《無名之徒》:9.8分。
這個分數一掛出來,伺服器當場就像被泥頭車撞了一樣,差點又崩了。
這哪裡是打破華語影史紀錄?這簡直是把近二十年的現實主義題材按在地上,反覆摩擦,還要問一句「服不服」。
評論區裡,全是哭得找不著北的網友,紙巾成了硬通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誰說這是電影?路遠這哪裡是演戲,這特麼是拿著高清攝像機在直播我的人生!」
「別的不說,路遠沒有消費苦難。他隻是把那些血淋淋、皺巴巴的日子,撕開了精美的包裝袋,連著泥帶土,原原本本端到了你麵前。」
「看完出來,看見路邊掃大雪的環衛大爺,我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我們都是無名之徒,都在死命活著。路導,你欠我的眼淚拿什麼還!」
口碑,一夜封神。
緊接著炸裂的,是票房。
首日票房,4.7億。
注意,這片子沒有流量鮮肉,沒有特效大場麵,全員「老弱病殘」,連海報都是黑白的。
就這麼一部「賣慘」片,首日直接乾翻了同期所有商業大片。
排片率、上座率跟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這一波,叫作「教做人」。
觀止工作室。
現在的氣氛比過年發年終獎還熱鬧,空氣裡都瀰漫著金錢的香氣。
王哥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精神頭卻好得像剛打了二斤雞血,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他揮舞著手裡的報表,嗓門大得能掀翻房頂:「路哥!爆了!徹底爆了!咱們創造歷史了!這波贏麻了!」
「慶功宴!必須整最高規格的!海鮮管夠,龍蝦上雙份!」王哥激動得語無倫次,唾沫星子橫飛,「還有第二部!趁熱打鐵,就叫《有名之輩》咋樣?或者《無名之徒2:王者歸來》?」
蘇菲推了推眼鏡,難掩眼中的狂熱,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滑動:「路哥,現在郵箱已經炸了。坎城、威尼斯、柏林的邀請函堆得跟催債單一樣多。咱們下一步,別的不看,直接劍指三大電影節影帝!大滿貫指日可待!」
整個團隊都飄了。
大家都在暢想未來,彷彿已經看見觀止工作室拳打好萊塢,腳踢全宇宙,上市敲鐘就在明天。
隻有路遠,畫風清奇,格格不入。
他窩在老闆椅裡,鼻樑上架著防藍光眼鏡,一臉嚴肅地盯著電腦螢幕,彷彿在研究什麼千億級別的商業併購案。
螢幕上不是什麼票房資料,也不是什麼頒獎禮邀請函。
而是一個極具科幻感的銀白色巨蛋——【未來紀元·沉浸式頂配遊戲倉】。
售價:¥888,88。
路遠看著那個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流線型,這光效,這纔是生活啊!
【係統,】路遠一邊聽著王哥在耳邊唸叨什麼「宏偉藍圖」,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看見沒?這就是格局。】
【他們想的是名利,是獎盃,是把工作室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而我,想的是趕緊把這筆票房分紅拿到手,換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平打遊戲。這種境界,他們不懂。】
係統那毫無波瀾的機械音裡,硬是透出了一絲無奈:【宿主,您的追求,總是如此的……樸實無華且枯燥。建議您把口水擦一擦。】
路遠直接無視了係統的陰陽怪氣。
他拿起手機,給財務發了條語音,語氣豪橫:「給老爺子們和所有參演的素人,每人包個大紅包,按最高的標準發!別省錢!」
安排完散財童子的活兒,他才慢悠悠抬起頭,打斷了還在激情演講、唾沫橫飛的王哥。
「慶功宴你們去吃,別喊我,我有大事。」
「至於下一部……」路遠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讓它先在這裡冬眠一會兒。等我什麼時候遊戲通關了……啊不,等靈感來了再說。」
王哥一愣,隨即露出一種「我懂了」的崇拜表情:「……」
這就叫藝術家的任性嗎?需要沉澱,需要放空!愛了愛了!
就在全網為《無名之徒》瘋狂打call,路遠準備下單遊戲艙的時候。
一條突如其來的熱搜,強行擠進了視野,帶著一股濃濃的「搞事」味道。
#天星娛樂斥資五億打造《人間暖陽》#
發布會現場的直播切片裡,天星總裁周董滿麵紅光,那叫一個意氣風發,髮膠抹得蒼蠅上去都得劈叉。
背後的PPT做得花裡胡哨,核心賣點就四個字:人間真情。
說是要聚焦失獨老人,展現鄰裡互助,主打一個「溫暖治癒」,要把觀眾碎掉的心拚起來。
記者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當場就把話筒懟到了周董臉上,差點戳進鼻孔:「周總,這部片子是不是在對標路遠的《無名之徒》?」
周董笑了。
笑得意味深長,像隻剛偷了雞的狐狸,還要裝作慈悲為懷。
「對標?不不不。」
他擺擺手,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我們隻是覺得,這個冬天太冷了,大家已經被某些為了拿獎而故意賣慘的片子,捅得夠疼了。」
「是時候給觀眾餵一口熱糖水了。電影嘛,應該是給人希望的燈塔,而不是一把隻會插人心窩子的刀。」
這話一出,業內瞬間炸鍋。
周董這招,叫「溫柔刀」,刀刀致命。
你看路遠的片子哭得想死?來,我這兒有糖,甜到掉牙的那種,工業糖精管夠!
他這是在賭,賭觀眾有「情感代償」心理——被虐慘了,就想看點閤家歡的,這波流量他吃定了。
這是一招釜底抽薪啊!
王哥看著新聞,氣得手都在抖,直接衝進辦公室把手機拍在路遠桌上,螢幕都差點拍碎。
「路哥!姓周的這是碰瓷!他在吸我們的血!太不要臉了!這特麼就是明搶啊!」
路遠終於把目光從遊戲倉的預定頁麵上移開了。
他掃了一眼螢幕裡周董那張寫滿「我贏定了、優勢在我」的臉。
不僅沒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看二傻子的笑容。
【係統,你看。】
路遠在心裡樂了,甚至想吹個口哨。
【總有這種人,以為學了點皮毛,就能來摘桃子。】
【他以為他在第二層,我在第一層。】
【其實我在大氣層,正拿著望遠鏡看他怎麼把自己玩死。】
在這個人均淚點極低、情感閾值單純、渴望「極致虐心」的平行世界,拍那種強行煽情、邏輯硬傷的工業糖精片?
這不是治癒,這是致死量。
觀眾現在想喝的是烈酒,你非給人灌兌水的糖漿,這不是找噴嗎?
路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響聲。
他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急什麼?」
「讓他拍。」
路遠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那個88萬的遊戲艙,眼神瞬間變得深情款款:
「說實話,我甚至有點期待……聽聽他那五億打水漂的時候,響聲脆不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