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止工作室的車隊,最終停在了華影世紀總部的樓下。
王哥推開車門,抬頭仰望,整個人都愣住了。
沒有想像中氣派的玻璃幕牆,沒有彰顯著輝煌歷史的鎏金大字。
眼前,隻是一棟充滿了上世紀九十年代氣息的破舊建築。
牆體斑駁,灰色的水漬像一道道醜陋的傷疤,從樓頂一直蔓延到布滿青苔的牆角。
大廳的玻璃門上,甚至還貼著一張早已褪色的「節約用電」標語。
一股腐朽、衰敗的氣息,撲麵而來。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路……路哥,」王哥的聲音有些乾澀,「這就是……華影世紀?」
他身後的律師張偉等人,也都麵露凝重。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談判場景,卻沒想過,戰場竟是這樣一座搖搖欲墜的「墳墓」。
路遠下了車,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抬眼掃了一下那棟大樓。
陽光下,他嘴角的弧度,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玩味。
【內心OS:不錯,這股腐朽的味道,很適合當一座舊帝國的墳墓。風水寶地啊。】
會議室在三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混合著廉價茶葉的苦澀。
以董事長趙德勝為首的幾位華影高管,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個個挺著啤酒肚,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臉上掛著一種老派國企領導特有的、虛偽的倨傲。
看到路遠這個年輕人走進來,趙德勝甚至連屁股都沒挪一下,隻是用下巴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中充滿了對「後輩」的輕視與敲打。
「路遠是吧?年輕有為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們華影,雖然這幾年遇到點困難,但底蘊還在。你一個新人,想接手這麼大的盤子,可得想清楚了。」
他旁邊的一位副總立刻接話,語調尖酸:「我們幾個老傢夥,都是跟著華影一路走過來的,對公司有感情。想讓我們走,可以。但原來的職位,必須保留。另外,新公司未來所有專案的利潤,我們要拿百分之三十的分紅。這是我們應得的。」
「沒錯,沒有我們,你玩不轉!」
幾人一唱一和,貪婪的嘴臉暴露無遺,顯然是把路遠當成了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王哥氣得臉都綠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律師張偉更是眉頭緊鎖,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冷光。
他正要起身,用最專業的法律條文和最冷酷的資料,將這群癡心妄想的老傢夥駁斥得體無完膚。
但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路遠。
他製止了張偉,一言不發。
在所有人或輕蔑、或疑惑的注視下,路遠站起身,緩緩走到了會議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嘩啦——」
他伸手,一把拉開了那厚重得如同裹屍布般的深紅色窗簾。
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陽光,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灌滿了整個昏暗的房間。
空氣中,無數飛舞的塵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見,無處遁形。
整個世界,彷彿瞬間亮了起來。
也讓那幾個高管臉上油膩的麵板和貪婪的表情,顯得愈發醜陋。
路遠回過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枯井,帶著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與漠然。
他掃過那幾個被強光刺得有些睜不開眼的高管,平靜地開口。
「三分鐘。」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會議室裡虛偽的空氣。
趙德勝等人一愣,沒反應過來。
「一分鐘,」路遠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你們考慮,是否接受我方對華影世紀百分之百的股權,以及全部片庫的現金收購。」
「兩分鐘,」他豎起第二根手指,「你們收拾好自己的個人物品,離開這棟大樓。」
「三分鐘後,」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保安會清場。」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趙德勝等人的臉上,由錯愕,到漲紅,再到暴怒。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敢這麼跟我說話!」趙德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路遠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份檔案,「啪」的一聲,被張偉不輕不重地推到了他的麵前。
檔案封麵上,幾個加粗的黑體字,如同催命符。
——《華影世紀集團資產清算評估報告(最終版)》
趙德勝的瞳孔,瞬間一縮。
張偉推了推金絲眼鏡,用一種宣讀判決書的語氣,冷冷地說道:「趙先生,根據報告,貴公司的淨資產清算價值,為一點二億。而我的老闆,路遠先生,願意出價一點二億,現金全款收購。」
他頓了頓,嘴解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這個價格,不多不少,就是貴公司清算後,能在紙麵上看到的最後一個數字。」
「至於你們的條件,」張偉的目光,掃過那幾張麵如死灰的臉,最後吐出了最傷人的四個字。
「一文不值。」
「錢?你們哪來那麼多錢!你這是惡意收購!」趙德勝色厲內荏地咆哮著,做著最後的掙紮。
張偉沒有與他爭辯,隻是將另一個更加厚重的資料夾,放到了桌上,緩緩推了過去。
「這是我方本次收購的驗資證明與資金來源報告。趙先生,你可以慢慢看。」
趙德勝顫抖著手開啟資料夾,隻看了一眼,便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份足以讓任何審計機構閉嘴的報告,清晰地羅列出了路遠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現金流」——《小醜》專輯那破紀錄的銷售額;《蒙麵歌王》帶來的、數額驚人的各類版權與代言分成……每一筆,都是公開可查、實打實的巨額收入。報告的結論簡單粗暴:路遠個人IP在過去直接創造的商業價值,足以全款收購十個瀕臨破產的華影世紀。
原來,在他們眼中,這個年輕人最大的底牌是他的藝術才華。
可他們到死都沒想到,他最不值一提的,恰恰是錢。
「你……你們……」趙德勝指著路遠,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路遠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一分鐘,到了。」
他淡淡地說道。
「撲通」一聲。
趙德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拿起那支彷彿有千斤重的筆,顫抖著,在合同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幾位高管,也如同行屍走肉般,一一上前,簽下了這份合同。
路遠拿過合同,吹了吹還沒幹的墨跡,隨手遞給王哥,然後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當他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了趙德勝帶著哭腔的、絕望的嘶吼。
「路遠!你這是強盜!!」
路遠腳步微頓。
他沒有回頭,隻是側過臉,留下一個冷漠的側影,和一句輕飄飄的話。
「不。」
「我隻是……來收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