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像一個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的小醜。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引以為傲的專業、經驗,以及背靠好萊塢體係的優越感,在剛才那短短十分鐘內,被眼前這個東方青年,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擊得粉碎。
對方甚至沒有和他爭論片酬的數字,而是直接掀了桌子,用一個瘋狂到極點的賭約,將他,將他身後的整個精英團隊,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的老闆,那個一手將他提拔起來的暴君導演,不僅沒有站在他這邊,反而以前所未有的熱情,加入了這場瘋狂的遊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輸了,輸得體無完膚。
王哥感覺自己像在坐過山車。
從地獄到天堂,再到外太空,來迴轉了七八十個圈。
他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的小心臟隨時可能罷工。
零元片酬?
對賭三億美金?
百分之二十的超額分成?
這哪是談合同,這分明是在賭博啊!
可偏偏,自家這位祖宗,賭贏了。
而且看斯奈德導演那興奮的樣子,不像是簽了個演員,倒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愣著幹什麼?!」斯奈德不滿地瞪了湯姆一眼,「需要我重複第二遍嗎?還是說,你想讓我現在就給你的律師打電話,讓他來給你解釋一下,什麼叫『解僱合同』?」
湯姆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跑去準備檔案,那狼狽的樣子,與他剛出場時的優雅從容,判若兩人。
房間裡隻剩下斯奈德、路遠和已經快要靈魂出竅的王哥。
「哈哈哈哈!」斯奈德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走到酒櫃前,拿出三隻水晶杯和一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威士忌,「來,路,我敬你一杯。」
他親手給路遠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上,然後把剩下的小半瓶和最後一隻杯子,推到了王哥麵前。
「還有你,這位……嗯,勇敢的經紀人。」斯奈德顯然已經不記得王哥的名字,但這並不妨礙他表達自己的欣賞,「雖然你的談判技巧,爛得像坨屎。」
王哥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端著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路遠端起酒杯,和斯奈德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斯奈德將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一飲而盡,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重新審視著路遠,「我很好奇,是什麼給了你這麼大的自信?三億美金,在亞洲,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不是自信,導演先生。」路遠也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灼熱的暖意,「是計算。」
「哦?」斯奈德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
「我研究過您過去十年所有電影的票房資料。」路遠平靜地說道,彷彿在背誦一篇早已爛熟於心的課文,「您的電影,在北美的平均受眾畫像,是18到45歲的男性,他們熱衷於視覺奇觀和強情節衝突。」
「而在亞洲,您的核心影迷,除了這部分群體外,還有一個非常特殊的增長點——女性觀眾。」
「她們之所以會走進電影院,不是因為您電影裡那些爆炸和特效,而是因為您電影裡,那些雖然著墨不多,但卻極富悲劇魅力,擁有複雜人性的反派角色。」
路遠頓了頓,看著斯奈德眼中越來越亮的光芒,丟擲了自己的結論。
「隻要您能保證『觀察者』這個角色的魅力,不輸於您以往的任何一個反派。那麼,我個人,在亞洲市場過去兩年積累下的觀眾緣和粉絲基本盤,就足以將這個票房數字,向上推至少百分之三十。」
「再加上您本人的號召力,以及電影本身的質量。三億美金,對我來說,不是一個需要去『賭』的目標。」
路遠微微一笑。
「它隻是一個,需要去完成的,KPI。」
斯奈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他以為自己是在第二層,找到了一個能完美詮釋角色的天才演員。
他以為路遠是在第三層,用一個瘋狂的賭約,來彰顯自己的自信和野心。
卻沒想到。
對方,他媽的,站在大氣層!
人家壓根就沒想過會輸!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經過了精密計算的,穩賺不賠的商業行為!
「哈哈哈……哈哈哈哈!」斯奈德再次大笑起來,這次的笑聲裡,充滿了酣暢淋漓的快意,「有趣!太有趣了!」
他看著路遠,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狂熱。
「路,」他湊近路遠,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充滿了蠱惑力的聲音說道,「你天生就該來好萊塢。這個地方,充滿了謊言、貪婪和**,但它也是全世界最有意思的,最大的遊樂場。」
「你,是天生的玩家。」
就在這時,湯姆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溫熱的合同,表情複雜地走了進來。
斯奈德看都沒看合同的內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路遠。
路遠簽完字,將其中一份遞給已經徹底石化的王哥。
「王哥,收好。這是咱們的飯票。」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輕輕晃動著杯中剩餘的酒液,在心裡對係統說:
【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係統:……宿主,您是不是進錯片場了?】
【開個玩笑。】路遠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