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蒙麵歌王》播出後的第二天,網際網路炸了。
#小醜 血腥味#
#蒙麵歌王 醜八怪#
#猜猜小醜是誰#
三個詞條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霸占了微博熱搜的前三名,後麵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昭示著這股風暴的中心。
節目組的官方回放視訊,二十四小時內點選量破億。彈幕厚得幾乎看不清畫麵,密密麻麻的文字,匯成了一片情緒的海洋。
「我宣佈,這是我今年聽過最牛逼的現場!沒有之一!」
「開口跪!真的,我一個兩百斤的壯漢,在宿舍裡哭得像個孫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那個天後問得太對了,他的聲音裡真的有故事,有刀子,有血!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全網都在猜,到底是誰?」
一場全民參與的「猜猜我是誰」遊戲,正式拉開帷幕。
網友們化身福爾摩斯,拿著放大鏡分析小醜的身形、唱歌時的小動作、甚至他鞠躬的角度。一份嫌疑人名單迅速在各大論壇流傳開來。
「這沙啞的煙嗓,肯定是退隱多年的搖滾老炮,李風!沒錯,就是他!」
「不可能,李風都快六十了,身形對不上。我猜是上一屆《好聲音》那個失意的冠軍,王野,他就是敘事流的。」
「你們都錯了!我敢打賭,他一定是某個飽經風霜,被生活狠狠捶打過的素人!隻有素人,才能唱得這麼真實!」
名單列了幾十個,從樂壇大咖到選秀遺珠,猜什麼的都有。
唯獨沒有人,把「小醜」和新晉金鼎獎最佳男配,風頭正盛的路遠聯絡在一起。
開什麼玩笑?路遠?這怎麼可能是他聲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路遠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著薯片,一邊刷著這些評論,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叮!檢測到角色「小醜」引發全網大規模意難平情緒,意難平值 15000!】
第二期節目錄製,節目組為了收視率,也為了驗證一下「小醜」的實力,故意給他安排了一個強勁的對手——一個剛剛通過選秀節目出道,以超高音聞名的新生代流量歌手,代號「王子」。
「王子」在賽前的VCR裡,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和對「小醜」的輕視。
「上一場,我看了。我覺得他唱得很有感情,但是,技巧方麵,有點過於簡單了。」「王子」對著鏡頭,自信地笑道,「唱歌,光有感情是不夠的。這一場,我會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Vocal實力,我會用我的高音,教他做人。」
挑釁味十足的宣言,瞬間點燃了現場的氣氛。
輪到「小醜」登場。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滑稽的動作,隻是安靜地走到舞台中央。
舞台的佈置很簡單,隻有一張孤零零的高腳凳。
路遠坐了上去,全場的燈光暗下,隻有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音樂響起。
他沒有看觀眾,也沒有看猜評團,隻是微微低著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某個看不見的、虛空的物件,進行一場無聲的質問。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遞進的情緒請省略,你又不是個演員,別設計那些情節。」
依舊是那把被砂紙打磨過的煙嗓,但這一次,聲音裡少了幾分卑微,多了幾分嘲弄和冷眼旁觀的疏離。
歌詞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劃開了娛樂圈那層光鮮亮麗的表皮,露出了底下虛偽、做作、充滿了表演性質的真相。
猜評團的席位上,幾位同時也是演員的嘉賓,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們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寸麵板,都被這首歌的歌詞給刺痛了。偏偏,他們又無法反駁,因為那歌聲裡蘊含的情感太真實,真實到讓他們不得不被折服。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在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
唱到這裡,路遠在間奏時,緩緩抬起頭,對著台下的攝像機鏡頭,做了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般的「請」的手勢。
這個動作,配上他麵具上那誇張的笑容,顯得無比詭異。
他彷彿在邀請所有人,進入這場盛大的演出。
邀請所有人,戴上自己的麵具,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收起了底線,順應時代的改變看那些拙劣的表演?」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首歌裡那股濃烈的諷刺意味給震住了。
坐在台下的新生代流量「王子」,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歌曲的最後,路遠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像是燃盡的灰燼,帶著一股極致的荒涼。
「其實台下的觀眾就我一個。」
「其實我也看出你有點不捨。」
「場景也習慣我們來回拉扯,還計較著什麼。」
「其實說分不開的也不見得。」
「其實感情最怕的就是拖著。」
一曲終了。
現場的掌聲,比上一次來得更晚,也更猛烈。
這首歌,徹底擊中了現代都市男女的痛點——那些在感情裡不斷拉扯、互相試探、口是心非的表演型人格。
接下來,「王子」登場。
他確實展現了驚人的高音技巧,一連串的高音,幾乎要掀翻演播廳的屋頂。
然而,在「小醜」那充滿了情感和諷刺的攻勢麵前,他華麗的高音,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像是沒有靈魂的炫技。
觀眾投票結果,毫無懸念。
「小醜」以碾壓性的票數,再次獲勝。
主持人走上台,試圖從「小醜」嘴裡套出點話來,為節目增加爆點。
「小醜先生,恭喜您再次獲勝。很多人說,您是想通過這首歌,來表達對整個演藝圈虛偽現狀的不滿,是這樣嗎?」
聚光燈下,「小醜」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回答,隻是緩緩地,歪了歪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看起來有些天真,又有些迷茫。
麵具上那滴鮮紅的淚,在燈光下,像是真的在緩緩流淌,帶著血色。
良久,他沙啞的聲音,通過變聲器,傳遍了整個演播廳。
「不。」
「我隻是在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