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城》開機的第一天,片場的氣氛就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
路遠和蘇沐這對曾經在戀綜裡掀起腥風血雨的「前任CP」,如今要在一部警匪片裡「三搭」,這個訊息本身就比電影劇情更具話題性。
劇組裡,從導演到場工,每個人看他們倆的眼神都充滿了探究和八卦。
「你說這路遠是不是傻?好不容易火了,跑來演個啞巴,還跟前女友一個劇組,這不純純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可不是嘛,這種角色就是高階背景板,全靠動作戲和眼神。演好了是本分,演砸了就是木頭,誰演誰糊,吃力不討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我看啊,他就是想不開,還對蘇沐有念想呢。」
幾個場工湊在角落裡竊竊私語,看向路遠的眼神裡,充滿了不解和輕視。
片場的另一邊,則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資本強行安排的本片名義上的男主角,一個靠選秀出道的愛豆,在一群助理和保鏢的前呼後擁下,浩浩蕩蕩地走進片場。
一會兒嫌化妝間的燈光太暗,一會兒嫌椅子不夠軟,派頭十足。
而路遠,則在所有人沒注意到的角落裡,獨自一人。他沒有助理跟著,隻是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練功服,麵對著一麵斑駁的牆壁,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格鬥動作。
出拳,踢腿,閃避。沒有實物,甚至沒有聲音,但他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感,眼神專注得彷彿正在經歷一場生死搏鬥。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導演孫立盡收眼底。
孫立沒做聲,隻是默默地觀察著。他看到路遠練完動作後,並沒有休息,而是走到鏡子前,開始練習情緒。
他對著鏡中的自己,眼神從冷漠的戒備,到發現危險的警惕,再到看到目標安然無恙後的放鬆,最後,是一閃而過的、藏在眼底深處的溫柔與心碎。
短短幾十秒,幾十種情緒的無縫切換,看得孫立這個老江湖都暗自心驚。
他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撿到寶了。
「路遠……」
蘇沐的聲音,怯生生地在他身後響起。她找了個「對戲」的藉口,試圖靠近。
這幾天,她過得渾渾噩噩,路遠在發布會上那個決絕的手勢,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她心裡。
路遠聞聲,從鏡子裡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轉過身。
他沒有回應蘇沐,而是直接揚聲,對著不遠處的導演組喊道:「孫導!張老師!蘇老師說要對一下第一場的戲!」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男一號張奕正不耐煩地被助理伺候著喝水,聽到喊聲,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孫立也拿著劇本踱了過來。
蘇沐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原本隻想和他單獨待一會兒,哪怕隻是說幾句話,可他卻毫不猶豫地,將這一切都擺在了檯麵上,公事公辦。
那姿態彷彿在說:我們隻是同事,請按流程走。
蘇沐僵在原地,尷尬得手足無措。
第一場群戲,拍的是一場慈善晚宴。
男主角作為青年才俊發表演講,而「影子」(路遠飾)則作為安保人員,隱在人群中,時刻警惕。
「……我們這一代年輕人,應該肩負起時代的重擔,為社會……呃……」男一號顯然沒用心背詞,說到一半卡了殼,表情有些慌亂。
孫立在監視器後,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
就在這時,他看到鏡頭裡的路遠,那個本該是背景板的男人,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但鏡頭精準地捕捉到了。
那眉宇間一閃而過的不贊同和一絲幾不可查的失望,瞬間將男主角的「不專業」反襯得淋漓盡致。
拍攝繼續,按照劇情,蘇沐飾演的大小姐要穿過人群,結果高跟鞋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靜立在陰影中的路遠,如獵豹般竄出,長臂一伸,穩穩地扶住了她。
蘇沐的身體撞進一個堅實而冰冷的懷抱,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乾淨的皂角味,是她記憶中熟悉的味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然而,下一秒,那隻扶著她手臂的手,便如同觸電般迅速抽離。
路遠後退一步,拉開了絕對安全的社交距離。他抬起手,對著她比劃了一個手語——【小心。】
他的眼神,冷靜,剋製,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剛才那個下意識的攙扶,隻是出於保鏢的職業本能。
蘇沐的心,猛地一沉。
而路遠的內心,則在為自己剛才的精彩表演鼓掌。
【完美!肢體接觸後的迅速抽離,曖昧與疏離的極致反差,是刷『意難平值』的絕佳手段。我就不信這都拿捏不了你。】
【係統:叮!檢測到蘇沐情緒劇烈波動,悔恨值 500。】
「卡!」
孫立興奮地從監視器後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條過了!非常棒!」
他衝著攝影師大吼:「下一條,把那個男主角的遠景給我刪了!從頭到尾,給我全程懟著路遠的臉拍!我要他的眼神特寫!」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男一號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一個沒有台詞的男三,竟然搶了男一號的鏡頭?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角落裡,一個穿著華服、相貌俊朗,但眉宇間透著幾分邪氣的年輕演員,冷眼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路遠,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的不滿。
他就是本片的大反派「鬼手」的飾演者,也是帶資進組的「資源咖」——李少。
他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比他更出風頭。
一個啞巴而已,憑什麼搶走所有的風頭?
休息時,李少端著一杯咖啡,徑直走到孫立麵前,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孫導,我看了劇本,覺得我跟這個啞巴保鏢之間,是不是應該再增加點衝突?比如說……加一場打戲。我想親自『指點指點』路老師,也算是幫他更快地入戲,您覺得呢?」
「指點」兩個字,他咬得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