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的氣息,像梅雨季節的潮濕空氣,無孔不入,沉甸甸地壓在下溪村的每個人心上。
《歸園田居》正式殺青。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路遠留下的「意難平」,才剛剛開始發酵。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回到各自的房間,準備收拾行李離開時,三位女嘉賓幾乎是同時,在自己的床頭,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用牛皮紙包裝好的方正盒子。
盒子上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用一根簡單的麻繩繫著。
許悠悠顫抖著手,解開麻繩,開啟了盒子。
盒子裡麵鋪著一層柔軟的乾草,乾草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用木頭雕刻的小兔子。
那隻兔子,栩栩如生。它微微低著頭,彷彿正在啃食青草,長長的耳朵警惕地豎著,連眼睛裡那種純真又膽怯的神情,都被雕刻得活靈活現。木頭的紋理,恰到好處地成了兔子身上柔順的皮毛。
秦晚晚開啟她的盒子,裡麵是一隻蜷縮起來的、正在睡覺的小刺蝟。
那小刺蝟將自己縮成一團,隻露出一個小小的鼻尖,身上的每一根刺都清晰分明,根根立起,彷彿在用一身的防備,守護著自己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薑雨晴的盒子裡,則是一隻昂首遠眺的小鹿。
那隻小鹿姿態優雅,眼神靈動而充滿智慧,彷彿隨時都會從這方寸之間的木盒裡躍出,消失在山林深處。
在每個盒子的最底下,都壓著一張小小的、用同樣的牛皮紙裁成的紙條。
上麵,是路遠那熟悉又清瘦的筆跡,隻有短短五個字:
「萬物皆有靈。」
看到這五個字的瞬間,三位女嘉賓,徹底崩潰了。
許悠悠抱著那隻小兔子,哭得泣不成聲。她想起了自己第一天進山時,因為害怕而尖叫,路遠當時雖然沒說話,但他一定都看到了。這隻小兔子,就像膽小的她自己。
秦晚晚撫摸著那隻小刺蝟堅硬的背,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明白了,路遠早就看穿了她那身用來偽裝的、帶刺的外殼。他知道她不是冷漠,她隻是害怕。
薑雨晴則緊緊地握著那隻小鹿,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觀察者,冷靜地分析著路遠的一切。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早已成了他眼中的風景。
這無聲的告別,比任何一句「再見」都更殘忍。
他看透了她們每一個人,然後用他最擅長的方式,給了她們一份獨一無二的、隻屬於她們自己的紀念。
直播間裡,當鏡頭分別給到這三個木雕特寫時,觀眾們也瘋了。
「啊啊啊啊!他怎麼可以這麼會!這是什麼頂級情話!萬物皆有靈,意思是在他眼裡,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值得被珍視的生靈啊!」
「我人沒了!路遠,你沒有心!你為什麼要這麼溫柔,又這麼殘忍!」
「原來他每天晚上坐在院子裡發呆,不是在想蘇沐,也不是在悲春傷秋,他是在想,要給我們每一個女孩子,雕刻一個怎樣的靈魂!」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回想起,路遠那些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坐在燈下,專注地、一刀一刀雕刻著什麼的畫麵。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在排遣孤獨,在用這種方式對抗失眠。
現在,答案揭曉了。
他不是在對抗孤獨,他是在創造溫柔。他把所有的不捨與善意,都傾注在了這些不會說話的木頭上。
【別想多,單純是因為那塊木頭形狀像刺蝟。】
【兔子那塊是順手,紋理比較簡單。】
【鹿……鹿是因為那塊木料最長,不雕鹿雕什麼?雕根麵條嗎?】
剛拿到自己手機,正在看直播,檢驗自己成果的路遠,聽著腦海裡係統瘋狂飆升的提示音,看著觀眾們那些感天動地的腦補彈幕,內心平靜地吐槽著。
當然,這話他不會說出來。
一個完美的藝術家,需要給觀眾留下足夠的想像空間。
更讓所有人破防的,還在後麵。
王導紅著眼睛,在院子裡指揮著最後的收尾工作。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遞給他一個沉甸甸的東西。
「王導,這是路老師讓我交給你的。」
王導低頭一看,手裡是一個用木頭做的、造型古樸的……擴音器。
擴音器的手柄上,還細心地用刻刀,雕出了一圈防滑的紋路。
王導拿著那個擴音器,愣在了原地。
然後,他想起了路遠留給他的那張紙條。
【少喊點,嗓子要緊。】
他頓時哭笑不得,眼眶卻紅了。
原來,不止是女嘉賓。
原來,每個人都有。
那個總被蚊子咬的燈光師,收到了一小盒木製的清涼油盒,上麵雕著一隻蚊子。
那個總是丟三落四的場記,收到了一支刻著她名字的木頭鋼筆。
就連那隻流浪狗「旺財」,路遠都在它的小窩旁邊,放了一個用邊角料雕的、磨牙用的木頭骨頭。
這個男人,他用一個月的時間,把所有人都裝進了心裡。
然後,在離開的時候,又親手把每個人,都從他心裡,一件一件地,拿了出來,做成了禮物,還給了他們。
他不帶走一片雲彩。
卻在每個人心裡,都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係統:叮!最終場景『告別』完美觸發!檢測到全員情緒崩潰,悔恨值、心疼值、遺憾值瞬間爆表!意難平值 80000!】
路遠正背著他那個揹包,費勁地搬著那個裝著他寶貝木頭的沉重紙箱,準備往車上走。
聽到身後傳來的震天哭聲,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回過頭,看著院子裡那哭成一團的眾人,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錯愕。
【至於嗎?不就是送點紀念品,怎麼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他眨了眨眼,內心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燒。
【這幫人的情感閾值,也太低了吧!不過……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