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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年。
青溪鎮的日子,總像溪裡的流水,平緩而溫暖,晨有炊煙繞簷,暮有燈火映院,兩家人朝夕相伴,日子過得平淡卻滿是煙火氣。
婉娘每日操持家務、做飯繡花,還要照料念安的飲食起居,常常忙得腳不沾地。
念安自小懂事,從不願給婉娘添亂,反倒總想著幫她分擔。
婉娘做飯時,她便守在灶間,遞柴火、擇青菜、洗碗筷,哪怕隻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幫婉娘擦去額角的汗珠,也不肯讓婉娘一個人勞累。
有一次,婉娘偶感風寒,身子乏力,頭暈目眩,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隻得躺在床上靜養。
念安瞧著孃親虛弱的模樣,心裡又慌又急。
小小的人兒第一次真切覺得,自己也該為孃親分擔些什麼。
她學著婉娘平日的模樣,笨拙地拿起掃帚,一點點打掃院子。
力氣小,掃得慢,額角早已滲出汗珠,連牆角的雜草,也都努力拔得乾乾淨淨。
隨後她又踮著腳,摸索著淘米、生火,想為孃親煮一碗粥。
本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年紀,哪裡懂什麼炊食之事。
米多水少,火候也拿捏不準,煮出來的粥半生不熟,模樣實在算不上好。
可她仍不死心,又照著記憶裡婉孃的樣子,切了薑片,慢慢熬煮薑湯。
薑湯熬得有些辛辣,粥也煮得並不好吃,可念安卻端得穩穩噹噹。
她小心翼翼走進房間,輕輕爬到床邊,努力想要扶起婉娘,小臉上滿是認真:“娘,你嚐嚐……
我煮了粥,還有薑湯,喝了就會好些了。
”她笨拙地舀起一勺,輕輕吹涼,再送到婉娘唇邊。
婉娘看著女兒努力又笨拙的模樣,心頭一暖,眼眶瞬間泛紅,淚水輕輕滑落,一把將念安摟進懷裡,聲音哽咽:“好孩子,孃的念安長大了,知道心疼娘了……”那一刻,念安還不算會做家務,更談不上熟練,可那份想要守護孃親的心,卻真真切切,比任何飯菜都更暖人心。
平日裡,婉娘教念安繡花,念安心思靈秀,學得極快,隻是針腳尚顯生澀,卻勝在心思巧。
一次,婉娘為蘇承安繡製錦袍,繡到一半,在紋樣上犯了難,眉間輕鎖。
念安湊過去,仰著小臉仔細看了看,輕聲道:“娘,牡丹旁添幾枝小桂花好不好?爹喜歡桂花,樣子也好看。
”婉娘眼前一亮,依言繡成,果然雅緻許多。
蘇承安穿上身,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我們念安真聰明。
”念安笑得眉眼彎彎,梨渦淺淺,滿心都是歡喜。
沈硯雖還帶著孩童的跳脫,偶爾依舊調皮爬樹、四處嬉鬨,可看著孃親柳氏體弱,爹爹又終日操勞,心底也漸漸多了幾分不忍。
他不再像從前那般一味撒嬌耍賴,見家中有重活,便主動上前,放下書囊就去劈柴、擔水。
隻是力氣尚小,動作也不熟練,常常累得氣喘籲籲,卻依舊咬著牙堅持,把院子打掃乾淨,水缸也儘量挑滿。
沈敬之深夜批改課業,倦極伏案小憩,沈硯便輕手輕腳端來一杯溫水,又努力拿過一件薄衣,輕輕蓋在爹爹肩上,小聲道:“爹,早點歇息。
”他依舊是那個會貪玩、會鬨騰的少年,尚未褪去稚氣,可那份藏在頑皮之下的體貼,卻在悄悄生根。
他還不是那個沉穩可靠的少年郎,卻已在不知不覺中,學著成為爹孃的依靠。
若是柳氏心情低落,沈硯便會坐在她身邊,給她講私塾裡的趣事,講學堂裡發生的小事,逗她開心,直到柳氏露出笑容,他才放下心來。
有一次,柳氏舊疾複發,渾身疼痛,連起身都困難,沈硯急得團團轉,一邊給柳氏揉著胳膊,一邊飛快地跑到蘇家叫婉娘幫忙,又按著婉孃的吩咐去藥鋪抓藥,全程有條不紊,冇有一絲慌亂,連沈敬之回來後,都對他讚不絕口。
兩家人依舊來往密切,親如一家,每日的相處都滿是溫暖與默契。
三餐時分,若是蘇家做了好吃的,婉娘總會讓念安端一碗送到沈家,叮囑柳氏:“柳姐姐,你身子弱,多吃點補補身子。
”
若是沈家燉了滋補的湯,柳氏也會讓沈硯送過去,輕聲道謝:“婉娘,這湯補氣血,你也多喝點,辛苦你平日裡多照看我們。
”傍晚的蘇家院子,總是最熱鬨的:蘇承安和沈敬之坐在石凳上,一邊喝茶,一邊閒談,聊著織錦坊的生意、私塾的瑣事,偶爾談及外界的兵荒馬亂,言語間滿是對當下安穩日子的珍惜;婉娘和柳氏坐在廊下,一邊做針線,一邊說著兩個孩子的趣事,時不時發出溫柔的笑聲;念安和沈硯則坐在一旁,要麼一起看書,要麼一起繡花,偶爾低聲說上幾句,連廊下的斑鳩,都忍不住嘰嘰喳喳地附和咕菇顧的叫著,一派歲月靜好。
上學的日子,平靜而充實,也藏著兩個孩子的成長與默契,更藏著念安超乎常人的聰慧。
沈敬之的私塾越辦越紅火,鎮上的孩童大多都來這裡唸書,小小的學堂裡,每日都傳出朗朗書聲,清脆響亮,迴盪在青溪鎮的街巷間。
念安和沈硯依舊是最早到、最晚走的兩個,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左一右,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們的書本上、指尖上,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墨香。
沈敬之教的詩文大多晦澀難懂,就連一些年長的孩童,都要反覆誦讀講解才能勉強理解,可念安卻不一樣
——
先生念一遍,她便能記住;再講解一遍,她便能透徹理解,甚至能舉一反三,說出自己的見解。
一次,沈敬之教《論語》中的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講解完畢後,讓孩童們各自發表看法,大多孩童都隻是重複先生的講解,唯有念安微微蹙眉,輕聲說道:“先生,我覺得‘學而時習之’,不僅是指學習知識後要時常複習,還要把學到的用到生活中去。
比如我們學到‘敬老愛幼’,就要去幫助老人、照顧弱小,這樣纔算真正學到了,也才能真正感到快樂。
”念安的話,讓沈敬之眼前一亮,他冇想到,一個七歲的小姑娘,竟能有這樣深刻的見解。
他忍不住笑著點頭,眼底滿是欣慰與讚賞:“念安說得極好,‘學而時習之’,不僅要複習,更要踐行,你能有這樣的領悟,真是難得。
”同窗們也都轉過頭,一臉敬佩地看著念安,小聲議論著她的聰慧。
念安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沈硯坐在一旁,看著她,眼底滿是認可,悄悄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像是在無聲鼓勵。
沈硯則沉穩踏實,背書又快又穩,還格外擅長算數,先生佈置的功課,他總是最先完成。
完成後,他便悄悄湊到念安身邊,看她有冇有不會的地方。
若是念安對著書本蹙眉困惑,他便壓低聲音,一字一句細緻講解,直到念安聽懂為止。
有時候,先生佈置難度較大的算數題,許多孩童都愁眉不展,沈硯雖能算出答案,卻要花費不少時間,而念安總能快速找到解題方法,還能耐心地給沈硯講解思路。
沈硯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輕聲說:“念安,你真厲害,比我還聰明。
”念安則搖搖頭,笑著迴應:“冇有呀,沈硯哥哥背書比我快,還會幫我講解難題。
”下學時,他們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硯總會下意識地走在外側,把念安護在裡麵,避開往來的行人和車輛;遇到坑窪的小路,他便伸出手,輕輕扶著念安的胳膊,動作自然而溫和。
路上若是遇到同窗打鬨喧嘩,沈硯便會拉著念安放慢腳步,避開喧鬨;若是有人向念安請教問題,念安耐心解答時,他便安靜地站在一旁,默默等著,從不催促。
偶爾,他們會在路邊的小攤販前停下,沈硯用自己攢的零花錢,給念安買一塊她愛吃的飴糖,念安總會分成兩半,一半遞給沈硯,一半自己吃,兩人一邊吃著飴糖,一邊說說笑笑,一派孩童間的歡喜。
在爹孃的教導下,他們也漸漸學會了幫扶弱小、體諒他人,這份善良,深深紮根在兩人心底。
而一場小小的意外,讓周圍的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念安的不同,隻是那時,所有人都隻當是她天生聰慧、心思細膩,並未多想,卻不知,這背後藏著她血脈中與生俱來的宿命與不凡。
青溪鎮東頭住著一位孤寡老人王阿婆,年近七十,腿腳不便,無人照料,日子過得十分清苦。
念安和沈硯知道後,便常常在放學路上繞到老人家裡幫忙。
念安會給王阿婆梳頭髮、捶肩膀,軟聲軟語地陪老人說話,講私塾裡的趣事;沈硯則幫老人劈柴、擔水,清理院子裡的雜草,修補漏雨的屋頂,把老人的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王阿婆常常拉著他們的手,眼眶泛紅:“你們兩個孩子,比我的親孫子親孫女還要親,阿婆記著你們的好,一輩子都記著,要是冇有你們,我這日子真不知道該怎麼過。
”念安和沈硯像往常一樣,放學後來到王阿婆家裡幫忙。
沈硯去後院劈柴擔水,念安則在屋裡幫老人洗衣收拾。
就在念安準備去後院幫沈硯時,突然聽到後院傳來
“撲通”
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沈硯的痛呼聲。
念安心裡一緊,立刻衝進後院,隻見沈硯不小心踩空台階,摔倒在地,小腿被地上的碎木片劃傷,鮮血直流,他眉頭緊鎖、臉色發白,卻咬著牙,冇有再發出一聲痛呼。
王阿婆聽到聲音,拄著柺杖慢慢走進後院,看到沈硯的模樣,嚇得臉色發白,急得團團轉:“這可怎麼辦?硯兒,你怎麼樣?都怪我,冇把院子裡的碎木片清理乾淨。
”念安也慌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有掉下來。
她快速跑到沈硯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小腿,檢視傷口
——
不算太深,卻很長,鮮血還在不停流淌。
“沈硯哥哥,你彆害怕,我來幫你處理傷口。
”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念安快步跑進屋裡,翻出婉娘之前送給王阿婆的草藥和布條。
她記得婉娘曾經隨口教過她,哪些草藥可以止血消炎,哪些可以止痛,雖當時年紀小,卻牢牢記在了心裡。
她小心翼翼地挑選出止血消炎的草藥,放在石頭上搗碎,又用溫水輕輕擦拭沈硯的傷口,清理乾淨血跡和灰塵,再把搗碎的草藥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最後用布條輕輕包紮好,鬆緊適中。
整個過程,念安做得有條不紊,熟練得絲毫不像一個七歲的小姑娘。
王阿婆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念安,你怎麼會處理傷口?既然還知道用哪些草藥?”沈硯也忍著疼痛,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念安低下頭,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軟聲說道:“是我娘教我的,我記住了。
”王阿婆忍不住歎氣,拉著念安的手稱讚:“你這孩子,真是太聰明、太細心了。
”沈硯也輕聲說:“念安,謝謝你。
”念安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認真叮囑:“沈硯哥哥,以後一定要小心,不要再摔倒了。
”傍晚,沈硯一瘸一拐地跟著念安回家,蘇承安和婉娘看到他的樣子,連忙圍上來詢問。
念安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完,還特意提起自己是用婉娘教的草藥處理的傷口。
婉娘連忙檢視沈硯的傷口,見處理得整齊規範,忍不住驚訝地看著念安:“念安,你真的自己處理的?娘隻是隨口教了你一次,你就都記住了?”念安點點頭,輕聲說:“娘教我的,我都記在心裡。
”蘇承安也忍不住誇讚:“我的念安真是太能乾了,比同齡的孩子聰慧太多。
”沈敬之和柳氏也很快聽說了這件事,柳氏拉著念安的手,滿心感激:“念安,謝謝你,不然硯兒的傷口還不知道要怎麼樣。
”念安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能記得這麼清楚,隻覺得這些事情,本來就該會。
還有一件小事,也讓人們見識到了念安的聰慧。
鎮上的雜貨鋪掌櫃,不小心把賬本弄混了,賬目對不上,急得飯都吃不下。
掌櫃的兒子和念安、沈硯是同窗,便悄悄找到他們,希望能幫忙想想辦法。
念安和沈硯來到雜貨鋪,看著密密麻麻、讓人眼花繚亂的賬本,連沈敬之過來檢視許久,都冇能理清。
可念安卻拿起賬本,一頁一頁認真翻看,時不時皺起眉頭輕聲唸叨,冇過多久,便找到了問題所在
——
掌櫃記錯了幾筆進貨數字,還漏記了幾筆出貨賬目。
她拿起筆,小心翼翼地改正錯誤、補齊漏記的賬目,不到一個時辰,就把混亂的賬本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覈對無誤。
雜貨鋪掌櫃看著整理好的賬目,一臉驚訝,拉著念安的手連連誇讚:“念安,你真是個天才,這麼小的年紀,竟然這麼會算賬!”周圍的人也紛紛稱讚她對天生對數字敏感,殊不知,這也是她神元印記的一種體現。
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念安和沈硯之間,藏著一個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一個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彼此心照不宣的約定。
這個秘密,要從兩年前說起
——
就是斑鳩啄傷念安指尖、滲出那滴淡金光珠的那一天。
那天的畫麵,沈硯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他故意逗弄廊下的斑鳩,驚得老斑鳩振翅反擊,念安下意識地衝上前保護斑鳩,指尖被斑鳩輕輕啄了一下,滲出一滴極淡、幾乎看不見的金光,那金光落在斑鳩的喙上,瞬間便消失了,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沈硯看得真切,他當時嚇得臉色發白、心臟怦怦直跳,慌亂地拉住念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道歉,那種心慌與後怕,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不知道那滴金光是什麼,卻莫名覺得,那是念安身上獨有的、珍貴的東西,他暗暗發誓,這輩子都要好好護著念安,絕不讓她再受一點傷。
念安也記得那天的場景,記得沈硯慌亂的模樣,記得他緊緊拉著自己手的溫度,記得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指尖為什麼會滲出金光,隻覺得那金光很溫暖。
她冇有對爹孃提起,隻記得沈硯的在意。
從那以後,她總會下意識地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沈硯,溫好的蜜水、最甜的蜜糕、繡好的小物件,這些細碎的舉動,都是她對沈硯無聲守護的迴應。
他們從不主動提起那滴金光,卻都心照不宣。
有時候,兩人坐在廊下看斑鳩,念安輕聲說起那天的事,沈硯便會輕輕摸一摸她的頭,輕聲說:“以後,我再也不會嚇它們了,也不會讓你受傷了。
”念安聽著,總會笑著點頭,眼底盛著細碎的光亮。
他們還有一個秘密基地
——
青溪鎮西邊的一片小竹林。
竹林深處藏著一塊大大的青石,青石四周全是鳶尾花,淡紫的、淺藍的,一簇簇、一叢叢,挨挨擠擠地鋪在草叢間,混著些不知名的小野花,風一吹,鳶尾花的花瓣便輕輕顫動,像一群展翅欲飛的小蝴蝶,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清冽的花香。
這裡安靜又隱蔽,平日裡很少有人踏足,也是念安最愛的地方
——
她打小就喜歡鳶尾花,喜歡它的花瓣舒展又溫柔,喜歡它淡淡的香氣,每次來,都要蹲在花叢邊,輕輕撫摸花瓣,眼神軟乎乎的,滿是歡喜。
若是他們有不開心的事,或是有不想對爹孃言說的心事,便會一起跑到這裡,並肩坐在青石上,把心底的話一一傾訴。
念安會一邊指尖輕輕撥弄身旁的鳶尾花瓣,一邊說起自己繡花時總繡不好針腳的煩惱,說起心底悄悄藏著的、害怕爹孃慢慢老去的不安,也會說起自己偶爾做的奇怪夢境。
沈硯則會坐在她身邊,看著她認真擺弄鳶尾花的模樣,輕聲說起自己日日擔心孃親身體的憂慮,說起自己迫切想快點長大、能護著爹孃和念安的心願,也會坦誠自己的小特彆
——
總覺得自己的力氣比尋常孩子大些,跑得也比旁人快,連自己都不明白緣由。
偶爾說完心事,念安還會摘下一朵開得最豔的鳶尾花,小心翼翼地彆在自己的發間,或是放在掌心細細端詳,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輕聲對沈硯說:“沈硯哥哥,你看,鳶尾花真好看,我可喜歡它了。
”
沈硯總會笑著點頭,看著她眼裡的光亮,輕聲應道:“嗯,真好看,和你一樣好看。
”
語氣裡冇有半分曖昧,隻有孩童間最純粹的認可與陪伴。
他們互相安慰、互相鼓勵,把所有心事都藏在這片小竹林裡。
念安安慰沈硯,說柳氏一定會慢慢好起來,說他一定會成為真正的男子漢;沈硯安慰念安,說爹孃會一直陪著她,說那些奇怪的夢隻是尋常夢靨。
有時候,他們會在這裡一起看書、背書、數星星,說起長大後的願望
——
念安說,她想一直陪著爹孃、沈硯哥哥和王阿婆,做一個溫柔善良、能幫助彆人的人;沈硯說,他想做一個厲害的人,保護念安、爹孃和青溪鎮所有的人,讓所有人都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那時的日子,慢得像青溪鎮緩緩流淌的溪水,冇有風波,冇有驚懼,更冇有後來那些撕心裂肺的離彆。
蘇家暖燈,沈家笑語,兩個孩童在煙火尋常裡慢慢長大,一顆心柔軟又乾淨,以為這樣安穩的歲月,會一直這樣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他們都還不知道,這份看似平淡的溫暖,早已是此生最難得的光景。
更不知道,命運的暗流,早已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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