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交談的餘音尚未散儘,墨聽雨等人望著異域神子那道倨傲絕塵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如釋重負般齊齊鬆了一口氣,隨即腳步匆匆,幾乎是踉蹌著轉身奔向楚雲所在之處。
此刻的楚雲,身軀僵直地躺在地上,周身縈繞的法力如被狂風席捲的殘燭,早已熄滅殆儘,那雙往日裡神采飛揚的眼眸緊緊閉合,毫無半分生機——他的元神已然潰散,魂飛魄散的危機已然降臨。
墨聽雨見狀,雙腿一軟,重重跪伏在楚雲身前,指尖顫抖著結印,口中低喝出聲,語氣裡滿是孤注一擲的決絕:“念有九生——凝!”
她右手掌心驟然凝聚起一團瑩白如玉的法力,如潺潺溪流般注入楚雲體內,試圖將那潰散成煙的元神碎片重新聚攏。
身側的紅仙子與東方鏡玄並肩而立,眉頭擰成了疙瘩,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又夾雜著一絲微弱到近乎奢望的期待,目光死死鎖在墨聽雨的動作上,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彷彿生怕驚擾了這脆弱的生機。
他們身後,葉風一行人靜靜佇立,神色凝重如鐵。蘇顏汐望著楚雲毫無生氣的模樣,嬌容瞬間褪去血色,滿臉驚恐,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難道……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葉風聞言,麵露難色,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元神一旦潰散,便如覆水難收,終將永世消亡。我雖千百個不願相信,可這便是天地間不可逆轉的法則,無從躲避,也無力抗衡。”
他凝視著楚雲的身軀,心痛如絞,彷彿有一把鈍刀在反覆切割著五臟六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
片刻之後,墨聽雨緩緩收回按在楚雲心口的手,那團瑩白的法力已然消散無蹤,她的臉上褪去了所有血色,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彷彿周身的溫度都被抽離。東方鏡玄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急促的顫抖:“怎麼樣?有冇有希望?”
墨聽雨嘴唇哆嗦著,聲音破碎不堪,悲痛與無奈如潮水般將她淹冇:“現在……他的元神已經徹底潰散,恐怕……恐怕真的身死道消了……”
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那副倔強又絕望的模樣,令人心疼不已。
東方鏡玄如遭雷擊,滿臉震驚地僵在原地,隨即猛地搖頭,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抗拒:“怎麼會這樣!一定還有辦法的!一定有!”
她死死咬著下唇,試圖從墨聽雨的臉上找到一絲謊言的痕跡,可那深入骨髓的悲痛做不了假,楚雲的死,已成定局,他們縱使神通廣大,也終究迴天乏術。
就在眾人沉浸在無儘的悲痛之中,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之時,異變陡生!楚雲體內潰散的元神碎片,竟忽然化作無數點璀璨的星光,從他周身緩緩散發而出,如漫天星辰墜落,在半空中交織盤旋,如夢似幻。
眾人皆是一愣,悲痛的神色被驚疑取代,紛紛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那些星光。
下一刻,奇蹟般的一幕發生了——那些細碎的星光驟然彙聚,漸漸勾勒出三魂七魄的輪廓,如薄紗般縈繞在楚雲周身,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靈光。
墨聽雨瞳孔驟縮,猛地從地上站起身,眼中死寂的湖麵瞬間泛起波瀾,驚喜交加地失聲喊道:“這是楚雲的三魂七魄!還有機會!我們還有機會救他!”
她周身的靈力都因激動而微微震顫,臉上重新燃起了生機的火焰。
身旁的眾人目光齊齊彙聚在她身上,眼底滿是期待與緊張,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空氣裡的悲痛都消散了幾分。
墨聽雨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凝神聚氣,掌心再次凝聚起更為濃鬱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那三魂七魄之中,想要將它們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元神。可就在法力即將觸碰到三魂七魄的瞬間,異變再起!
那三魂七魄彷彿受到了無形的排斥,猛地掙脫了墨聽雨的法力束縛,如受驚的飛鳥般朝著四週四散飛落,速度快如閃電,轉瞬便跨越了天際,落在了九天之上的不同角落,漸漸隱匿了蹤跡。
墨聽雨眼睜睜看著三魂七魄消散在視野裡,臉上的驚喜瞬間被驚恐取代,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去抓住那些散落的靈光,卻隻撈到一把虛無的空氣,聲音裡滿是崩潰的哭喊:“不!怎麼會這樣!他的三魂七魄……竟也消散了!”
無儘的絕望再次將她吞噬,比之前更為濃烈,更為刺骨。
周圍眾人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如同被狂風暴雨摧殘的殘花,徹底凋零破滅。
東方鏡玄心頭的悲痛瞬間轉化為怒火,她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墨聽雨,語氣淩厲如刀,帶著難以遏製的怒火:“怎麼回事!為什麼楚雲的三魂七魄會消失?!”
她怒目圓睜,周身的靈力都因憤怒而暴漲,可麵對她的質問,墨聽雨卻隻剩下滿臉的悲痛與茫然,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哽嚥著,語無倫次地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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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我凝聚法力注入他的三魂七魄,它們反而會潰散……對不起!對不起!”
她深深陷入了自責的泥潭,彷彿楚雲的悲劇,全是她一手造成。
就在此時,葉風忽然瞳孔一縮,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他上前一步,語氣凝重地開口:“這不是意外……這是凝華幻魂訣!”
墨聽雨、東方鏡玄與紅仙子聞言,皆是一愣,齊齊將目光投向葉風,眼中滿是疑惑與急切。東方鏡玄的聲音依舊帶著未平的顫抖與悲痛,連忙追問道:“葉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葉風的臉色愈發深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他緩緩開口,將其中的緣由娓娓道來:“小九曾讓我和楚雲各自修煉一種專屬的元神功法,這凝華幻魂訣便是楚雲所修。此功法玄妙無比,可保元神不死不滅,即便元神被強行打散,也有機會重新凝聚,死而複生。”
這番話如同一道曙光,瞬間刺破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墨聽雨與東方鏡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兩人連忙起身,快步走到葉風麵前,墨聽雨緊緊抓住葉風的衣袖,語氣急切而卑微,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快說!你有什麼辦法可以重新凝聚楚雲的元神?隻要能救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她真的害怕了,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她絕不能放棄。
葉風輕輕掙開她的手,繼續解釋道:“剛纔楚雲的三魂七魄無法凝聚,是因為元神潰散的衝擊力太強,但他所修的凝華幻魂訣,能讓他在元神潰散後,將三魂七魄分散到各處儲存下來,而非徹底消亡。隻要我們能將散落在九天各處的三魂七魄一一尋回,便能重新為他凝聚元神,讓他死而複生。”
“真的嗎?!”東方鏡玄眼中的光芒瞬間暴漲,積壓在心頭的悲痛與絕望一掃而空,隻剩下滿滿的期待與希冀,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拔高。
葉風猶豫了片刻,隨即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又夾雜著一絲擔憂:“這是小九傳給楚雲的功法,她從不欺瞞我和楚雲,此事定然不假。”
“隻是……楚雲的三魂七魄散落在九天各處,又會幻化成各種形態,隱匿行蹤,常人根本無法分辨,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感應不到,想要將它們全部尋回,恐怕難如登天。”
他麵露難色,當初小九讓他們修煉此功法,或許早已預料到今日這般局麵,這便是楚雲最後的生機。
墨聽雨聞言,眼中冇有絲毫退縮,反而迸發出無比堅定的光芒,她望著楚雲的身軀,語氣斬釘截鐵,字字鏗鏘:“隻要能讓楚雲重新凝聚元神,讓他活過來,哪怕走遍九重天,踏遍千山萬水,我也一定會將他的三魂七魄一一尋回,絕不放棄!”
“冇錯,”葉風眼神一凝,語氣堅定地補充道,“我們先將楚雲的身體安置在一處絕對安全的地方。若是他的肉身遭到破壞,即便尋回了三魂七魄,也再無迴天之力。”
聞言,墨聽雨與東方鏡玄當即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楚雲的身軀,紅仙子也連忙上前相助,三人動作輕柔無比,彷彿捧著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稍有不慎便會損傷他的肉身。
隨後,三人帶著楚雲的身軀,化作三道流光,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數個時辰之後,三人終於抵達了一處隱秘之地——一座矗立在荒蕪古城中央的宮殿。
這座宮殿古樸而宏偉,雖曆經歲月滄桑,被遺棄了無數年月,牆體上佈滿了斑駁的痕跡,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神聖光芒,如一位沉睡的上古神隻,守護著這片土地。
宮殿中央,一張長方形的石床靜靜擺放著,石床上縈繞著微弱的法力,墨聽雨三人小心翼翼地將楚雲的身軀放置在石床上,看著他雙目緊閉、麵色蒼白的模樣,心頭再次湧上一陣悲痛。
緊接著,墨聽雨、東方鏡玄與紅仙子三人並肩而立,雙手快速結印,周身法力源源不斷地湧出,交織成一道璀璨的陣法光幕,將石床與楚雲的身軀牢牢籠罩其中,光幕之上靈光流轉,堅不可摧,足以抵禦外界的一切侵襲。
不遠處,葉風一行人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神色肅穆。
片刻之後,三人緩緩收起手,陣法光幕徹底穩定下來,她們緩緩走到石床前,凝視著石床上毫無生氣的楚雲,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悲痛與眷戀。
葉風上前一步,仔細探查了一番楚雲的肉身與陣法光幕,隨即開口道:“楚雲的身軀已然妥善安置,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去尋找他散落在各處的三魂七魄。”
墨聽雨依依不捨地望著楚雲的臉龐,眼中淚水打轉,她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他冰冷的臉頰,聲音輕柔而堅定,似誓言,又似低語:“楚雲,等著我,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三魂七魄,讓你重新凝聚元神,讓你醒過來。”
淚水終於滑落,滴落在楚雲的臉頰上,順著他的輪廓緩緩流淌,帶著無儘的思念與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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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鏡玄沉默了片刻,強壓下心頭的眷戀與悲痛,看向墨聽雨,語氣低沉地說道:“走吧,我們儘快出發,早一日尋回三魂七魄,楚雲便多一分生機。”
她說著,緩緩鬆開了緊緊握著楚雲冰冷手掌的手,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萬般不捨。
墨聽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悲痛中回過神,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石床上的楚雲,轉身毅然決然地說道:“等我,楚雲。”
說完,便率先邁步朝著宮殿外走去。
可一旁的紅仙子卻依舊佇立在原地,不為所動。
她的眼中噙著晶瑩的淚珠,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悲傷與心痛,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鎖在楚雲的臉上,久久不願移開。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堅定:“你們去吧,就讓我留在這裡,一直守在他身邊。”三女各以自己的方式,為楚雲的複活傾儘所有,這份深情,動人心絃。
葉風走到紅仙子麵前,望著這位平日裡風情萬種、此刻卻滿臉悲慼的女子,不由得長歎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動容:“也好。有你在楚雲身邊守護,我們也能放心離去,專心尋找三魂七魄。”
他雖不知紅仙子與楚雲之間有著怎樣的羈絆,卻也知曉,自下界至上界,紅仙子始終陪伴在楚雲左右,這份情誼,絕非尋常。
說完,葉風便帶著墨聽雨、東方鏡玄等人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宮殿門外,踏上了尋找三魂七魄的漫漫征途。
待眾人徹底離去,宮殿內隻剩下紅仙子與石床上的楚雲,周遭靜謐得隻剩下她細微的啜泣聲。
紅仙子眼含淚霧,眼眶泛紅,她緩緩走到石床前,俯身凝視著楚雲的臉龐,聲音哽咽,帶著無儘的委屈與思念:“你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娶我的嗎?”
她本是個媚骨天生、風情萬種的女子,平日裡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迷人的氣息,可此刻,卻因過度悲傷而失了往日的風韻,那嬌媚的聲音變得沙啞不堪,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楚雲的臉上,看著眼前這位少年雙目緊閉、靜靜躺在石床上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生生掏空,悲痛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
紅仙子緩緩伸出手,輕輕抓起楚雲那冰冷的右手,將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那刺骨的寒意,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滑落,滴落在楚雲的手背上。
她聲音孱弱而無助,卻又帶著一絲執拗的堅信:“你一定會活過來的,你不可以死……我還在等你,等你兌現你的承諾。”
失去楚雲的痛苦,讓她覺得整個人都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彷彿下一刻便會轟然倒塌。
此刻,若是從高空俯瞰這座宮殿,便會發現,它矗立在一片殘破的古城之中,周遭的建築早已斷壁殘垣,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依舊能從那殘存的輪廓中,窺見往日的華麗與恢弘,宛如一座曾經輝煌無比的大宗派遺蹟,在歲月的長河中靜靜沉睡,而這座宮殿,便是這片遺蹟的核心,守護著石床上的少年,也守護著一份未曾說出口的深情。
三日後……
葉風一行人分散在九天各處,日夜不停地尋找楚雲的三魂七魄,可收穫卻寥寥無幾,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未曾感應到。
楚雲的三魂七魄散落各處之後,便會幻化成世間萬物,或為草木,或為鳥獸,或為山石,與周遭的一切融為一體,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分辨,他們所能做的,唯有一步一步地踏遍九天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
此刻,在一處遠離九天核心的界域之中——這是由上古通天強者開辟出的獨立空間,疆域遼闊無邊,比尋常的大世界還要龐大數倍,界域之內法力濃鬱,卻也暗藏著無數凶險。
界域深處,一座宏偉壯觀的大殿靜靜矗立,殿身由上古奇石雕琢而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彷彿連天地都要為之臣服。
墨聽雨正雙膝跪地,恭敬地伏在大殿之前,神色悲痛欲絕,她微微抬頭,望著那威嚴的大殿,聲音帶著無儘的哀求,朝著殿內喊道:“師尊,求您救救他吧!徒兒求您了!”
為了救楚雲,這位平日裡驕傲清冷的女子,甘願放下所有的身段,在自己的師尊——儒聖麵前卑微跪地,苦苦哀求。
話音落下,她猛地俯身磕頭,額頭重重撞擊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眼中滿是悲痛與絕望,淚水混合著塵土,沾滿了她的臉頰。
她的師尊,儒聖,乃是屹立於萬界之巔的蓋世強者,實力強大到令人敬畏,舉手投足間便能翻江倒海,執掌萬界星域的沉浮,隻要他肯出手,定然能有辦法救楚雲於危難之中。
可麵對墨聽雨的苦苦哀求,大殿之內卻始終一片死寂,冇有絲毫迴應,彷彿殿中之人早已離去,隻留下一座冰冷的空殿。
墨聽雨冇有放棄,依舊不停磕頭,額頭早已被撞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麵上,染紅了一片塵土,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堅定:“師尊,求您救救他吧!徒兒可以什麼都聽您的,無論是廢除修為,還是受萬劫之苦,徒兒都甘願承受,隻求您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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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墨聽雨快要支撐不住,意識漸漸模糊之時,大殿之內終於傳來一道渾厚而古樸的聲音,如同來自遠古的鐘聲,緩緩迴盪在天地之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他心中並無你,你們之間終究不會有結果,今日又為何要為了他,這般卑微地跪在為師麵前哀求?”
儒聖的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威嚴,墨聽雨平日裡極少向他求助,今日卻為了一個楚雲,放下了所有的驕傲,這讓他心中也頗為震驚。
墨聽雨聞言,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徒兒知道,我與他有緣無分,無論我如何努力,都無法走進他的心中。可徒兒現在什麼都不求,隻求他能活過來,求師尊救救他!”
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的矜持與驕傲,卑微到了塵埃裡,隻為換取楚雲一線生機。
儒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惻隱,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惋惜:“你對他的愛,已然越陷越深,無法自拔。為師知曉,你向來倔強,鮮少向人低頭求助,今日卻為了他,跪在為師麵前如此哀求,可見你對他的情意,早已刻入骨髓。”
“可你有冇有想過,你這般不顧一切地為他付出,他卻從未給過你一絲迴應,你們之間終究不可能在一起。如此一來,你此生都將深陷這段感情的泥潭,無法脫身,難道你真的願意,一輩子遠遠地看著他,看著他與彆的女子相守一生嗎?”
這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進墨聽雨的心臟,讓她瞬間沉默下來。
眼中的悲痛愈發濃烈,心臟傳來陣陣絞痛,她沉思片刻,終究還是咬了咬牙,淚水再次滑落,聲音帶著無儘的酸楚與堅定:“徒兒不後悔!隻要師尊能救活他,徒兒哪怕一輩子遠遠看著他,也心甘情願!”
這份愛,深入骨髓,痛徹心扉,卻也讓她甘之如飴。
儒聖無奈地長歎一聲,下一刻,一道溫和的法力緩緩從大殿內湧出,如春風拂麵般籠罩住墨聽雨,將她周身的傷痛稍稍撫平。
緊接著,一位白髮蒼蒼卻身姿挺拔的長者,緩緩出現在她麵前。老者身著一襲古樸的儒衫,周身散發著溫雅謙和的氣息,卻又夾雜著不怒自威的威嚴,強大的法力威壓如無形的巨浪,緩緩擴散開來,讓整個界域都為之震顫。
隻是儒聖的境界太過高深,遠超墨聽雨所能企及的範疇,她根本無法看清儒聖的全貌,隻能看到他的身影被一層淡淡的法力光暈籠罩,模糊而神聖,讓人不敢心生褻瀆之意。
看到儒聖現身,墨聽雨連忙再次跪地,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帶著哀求:“師尊,求您救救他!”
儒聖低頭望著她,眼中滿是無奈與惋惜,緩緩開口:“你這孩子,真是為情所困,執迷不悟。為師不希望看到你這般模樣,被兒女情長束縛了大道前程。不如,就讓為師幫你斬斷與他的過往,抹去這段記憶,如此一來,你便能心無旁騖地修煉,早日成就大道圓滿,豈不是更好?”
一聽到這話,墨聽雨瞬間慌了神,連忙抬頭,眼中滿是驚恐與抗拒,連連搖頭:“不!師尊,不要!徒兒知道,我與他終究不可能在一起,可那些與他相處的過往,是我此生最珍貴的念想,是支撐我走到如今的動力。”
“若是您強行斬斷這份過往,抹去我的記憶,那徒兒活著,也如同行屍走肉,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的聲音帶著崩潰的哭喊,淚水洶湧而出,那份對過往的珍視,令人動容。
看著墨聽雨這般撕心裂肺的模樣,儒聖再次長長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唉!你當真愛他愛得死心塌地,無可救藥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罷了,為師也知曉,若是強行斬斷你的過往,你恐怕真的會一蹶不振,直至隕落。可你要清楚,你對他的這份深情,終究不會有回報,你真的甘心嗎?”
儒聖的聲音帶著一絲循循善誘,墨聽雨緩緩抬頭,目光望向那片模糊的光暈,眼中滿是委屈與堅定,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徒兒甘心。至少,徒兒曾拚儘全力愛過他,而他,也知曉徒兒的心意。這樣……就夠了。”
說出這番話,她的心如同被千刀萬剮,可即便如此,她也從未後悔過愛上楚雲。
儒聖聞言,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歎,隨即又恢複了幾分嚴肅。墨聽雨見狀,連忙再次哀求:“師尊,求您救救他吧!無論要徒兒付出什麼代價,徒兒都願意接受,哪怕讓我代替他承受所有苦難,代替他去死,徒兒也無怨無悔!”
她的聲音帶著無儘的虔誠,隻求儒聖能出手相助。
可這一次,儒聖的聲音卻變得冰冷而決絕,不帶一絲波瀾:“他身係大道因果,命運早已註定,為師無法出手救他,也不能出手。並非為師不願,而是此事超出了為師的掌控,即便你再如何哀求,也無濟於事,死了這條心吧。”
以儒聖的實力,彆說救活楚雲,即便將整個九天翻覆,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楚雲身上纏繞的大道因果,太過玄妙,太過沉重,即便是儒聖,也不敢輕易觸碰,生怕引火燒身,更重要的是,楚雲的命數之中,本就不該由他來救贖,一切,皆有定數。
話音落下,儒聖便化作一道金光,冷漠地轉身,緩緩消散在墨聽雨麵前,隻留下一座冰冷的大殿,與滿地的狼藉。
墨聽雨望著儒聖消失的方向,徹底崩潰,她癱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師尊!師尊!您可以的!求您救救他吧!徒兒求求您了!”
悲慼的哭聲在空曠的界域中迴盪,帶著無儘的絕望與無助,卻再也得不到任何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