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女子的目光驟然鎖定在眼前的墨聽雨身上,眸底似有寒星一閃,隨即抬聲追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你就回答我,從這音曲中聽出了什麼!”
見狀,墨聽雨緩緩挺直脊背,深深舒了一口氣,那口氣似攜著山間薄霧般輕緩吐出,緊接著斂了神色,緩聲說道:“前輩這音曲,乃是高山流水之雅音,旋律流轉間,恰似山嵐疊翠、江波奔湧,藏著山水同化、百業無疆的浩渺之意!”
“這琴音輕柔如柳絮拂風,卻又透著一股寒泉漱石的清流之意,琴音響起時,與周圍的翠竹相映成趣,竹影婆娑間,暗藏著清靜綠影的玄妙之道!”
“前輩的音曲,實乃高山流水動明人之音,唯有心境澄澈者,方能洞悉其中真意!”
說著,墨聽雨的心神不知不覺便被那餘韻悠長的琴音裹挾,沉醉其間,彷彿置身於青山碧水之間。
待她猛然驚醒,連忙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子,眼底還殘留著幾分癡迷,輕聲問道:“不知前輩,我說的可否正確?”
她自信的神色中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宛如初春枝頭初綻的花苞,旋即定定望著眼前的女子,靜待答覆。
聽了這番話,旁邊兩人頓時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張,眼神茫然得如同迷路的孩童——他們對琴音之道,本就如同白紙一張,一竅不通。
見狀,那女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眸中似有星光流轉,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滿意,聲音輕得如同林間清風:“你回答對了。此琴音雖隻是一瞬之響,卻將高山流水的意境凝於其間,恰如青山不老、流水永長,生生不息。”
“看來你對琴音之道,頗有造詣啊。”她讚歎一聲,目光落在墨聽雨身上,帶著幾分探究。而墨聽雨的眼眸深處,似藏著一汪深潭,潭底有絲難以磨滅的情意,非但冇有消散,反而如同陳酒般愈發醇厚,女子看在眼裡,卻並未多言。
聽後,墨聽雨連忙拱手躬身,姿態恭敬如鬆:“前輩過獎了。晚輩常年修煉法術,師尊亦常親臨指點,耳濡目染之下,纔對這琴音之道略知一二。”
女子聞言,平靜的神色間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方的翠竹,語氣帶著幾分悠遠:“看來你這位師尊,必是不世出的高人。這琴音之地,乃是天地絃音彙聚之所,意為靜心明月,不染塵俗。”
“若修為不夠深厚,心湖便會如濁水般波瀾不定,根本無法靜心領悟此中琴曲之音。此音藏著高山流水之韻,更藏著萬代長流的大道至理。”
聽了這話,墨聽雨心頭豁然開朗,如同撥開了層層迷霧,瞬間洞悉了其中關鍵,驚然道:“原來如此!看來這琴音,竟是衡量一個人實力強弱的試金石。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受教了!”
此刻,墨聽雨終於明白,為何女子會說不懂琴音之道便不是最強之人——這琴音能聯動天地變化,唯有心似明月、澄澈無垢,方能走得更遠。這是師尊曾隱約提及的道理,如今經女子點破,她纔算真正融會貫通,心中如同有清泉流過,通透無比。
見狀,女子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先前的平靜:“好了,接下來是第二個問題。”
說罷,她並未再次撫琴撥絃,而是緩緩抬起纖細的手指,伸向半空。指尖剛一觸及空氣,便似有魔力般,一片翠綠的竹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緩飄至她的麵前,被她白皙如玉的手指輕輕拈住。
隨後,她將手中的竹葉遞到三人眼前,輕輕一揚手,那片竹葉便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緩緩懸在三人麵前。葉片翠綠欲滴,紋路清晰可見,看上去與尋常竹葉彆無二致,毫無半分奇異的道韻,就像路邊隨手可摘的普通草木。
女子的目光落在懸浮的竹葉上,緩緩問道:“第二個問題,你們從這片竹葉中看到了什麼?或是你們的心境,感應到了什麼?”
此言一出,三人頓時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疑惑。在他們眼中,這分明就是一片普通的竹葉,哪裡有什麼可感應的?楚雲眉頭微蹙,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如同蚊蚋:“看來這一次的十荒器爭奪,並非要以武力爭鋒,而是要以心境文爭啊。”
此時,葉風沉穩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片竹葉上,凝神感應了片刻,卻隻覺一片茫然,如同對著一堵空白的牆壁,隨即開口說道:“前輩,這不過是一片普通的葉子罷了,無甚奇異之處,何來感應一說?”
聽了這話,女子的神色依舊平靜如水,語氣淡然得如同山間晨霧:“一片葉子,便藏著一種心境,便如同一麵鏡子,映照內心百態,何來感應不到之說?”
她的聲音緩緩散開,楚雲三人盤膝坐在她對麵,身下是清澈見底的湖泊,湖水靜得如同一塊無瑕的碧玉,倒映著四人的身影,彷彿四位仙友在此品茗論道,意境悠遠。
墨聽雨也帶著幾分懷疑,將目光投向那片普通的葉子,仔細感應了片刻,隨即搖頭說道:“這葉子的確尋常,我感應不到任何神韻與氣息,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草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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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女子並未迴應,轉而將目光落在楚雲身上,語氣依舊平靜:“你可看出什麼了?”
此時,楚雲的目光已然凝注在那片竹葉上。下一刻,他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心神瞬間被竹葉吸附。忽然,他雙目一閉,眉頭緊蹙,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凝重,顯然已陷入了內心幻境的桎梏之中。
幻境之中,楚雲正置身於那片湖泊中央,四周空曠無垠,先前的三人與女子早已不見蹤影。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湖水下忽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無數雙沾滿鮮血的手如同枯樹枝般猛地衝破水麵,朝著他抓來,瞬間便將他的四肢死死纏住,緊接著便要將他拖入湖水深處。
一瞬間,楚雲的身體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朝著湖水深處墜落。這看似清澈見底的湖水,竟如同濃稠的墨汁般,瞬間遮蔽了他的五感,耳邊隻剩下那些淒厲的嘶吼。
下一刻,無數張猙獰的麵孔出現在他眼前,那些沾滿鮮血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與手臂,聲音淒厲得如同鬼哭狼嚎:
“你該死!”
“你殺了我!還我命來!”
“為什麼要殺我!我好恨啊!”
麵對這些冤魂的索命,楚雲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如鐵,冇有半分動搖。這些人皆是作惡多端之輩,死有餘辜,根本不配在他麵前喊冤。
他冷聲喝道:“我所殺之人,皆是惡貫滿盈之徒,皆是該死之人!你們冇資格向我索命喊冤!若往生之路無法將你們度化,那我便再送你們一程,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楚雲反手一握,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已然出現在手中。他揮劍橫掃,劍光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瞬間便將周圍的冤魂惡鬼儘數斬散,那些淒厲的嘶吼也隨之消失。
然而,下一刻,他曾經斬殺過的敵人便如同潮水般,一個接一個地再次出現,無窮無儘。但楚雲的心境卻如磐石般穩固,絲毫不受影響——這些人,本就該死。
楚雲揮劍不停,將一波又一波的冤魂惡鬼斬開。他的身體懸浮在湖水之中,四周的血水如同墨汁般擴散開來。就在此時,他抬頭望去,隻見一道柔和的光芒穿透厚重的湖水,如同母親的手般,輕輕照耀在他的身上。
這光芒溫暖而柔和,驅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也驅散了他心中的恐懼。楚雲緩緩伸出手,想要握住這縷光。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光芒的瞬間,身體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從湖水底下抽了出來,瞬間便立身站在了湖水之上。
楚雲抬頭望去,隻見湖岸對麵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不惜一切代價想要複活的愛人——雲彩雪。
雲彩雪站在湖岸上,身著一襲白衣,如同月下的仙子,臉上帶著凡人的溫柔與期盼,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心尖,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哭訴之意:“楚雲哥哥,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這一聲呼喚,如同利刃般刺穿了楚雲的心房,他眼角的淚水瞬間決堤,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他奮不顧身地朝著雲彩雪奔去,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彩雪……彩雪!”
這一聲呼喚,藏著他多年來的思念與悲痛,藏著無數個日夜的煎熬。就在他即將奔向雲彩雪的瞬間,一片竹葉忽然如同暗器般飄到雲彩雪麵前,光芒一閃,化作了一個麵容猙獰的老者——正是當初在下界,親手殺死雲彩雪的魔教長老!
看到這張麵孔的瞬間,楚雲的眼神驟然變得驚恐萬分,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嘶聲大喊,伸手想要抓住對方:“不!”
這一聲嘶吼撕心裂肺,響徹整個幻境。但一切都為時已晚,那魔教長老反手一劍,便刺穿了雲彩雪的胸膛。
同樣的場景,再次殘酷地呈現在楚雲眼前。雲彩雪再次倒在他的麵前,而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
“不!彩雪!”
楚雲伸手想要接住雲彩雪倒下的身體,卻隻撲了個空。下一刻,雲彩雪的身體便化作無數片竹葉,如同破碎的蝴蝶翅膀般,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天絕城那段絕望的記憶再次浮現眼前,他依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卻什麼也做不了。就在他悲痛欲絕之際,轉身的瞬間,卻看到爹孃相互攙扶著,站在湖泊中央。他們渾身是傷,衣衫染血,臉色蒼白得如同紙張。
“爹!娘!”楚雲看到爹孃的瞬間,傷心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聲音顫抖著呼喊著。
娘露出一抹慈愛的笑容,那笑容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輕聲說道:“雲兒,娘……娘無法再保護你了……”
聽到這話,楚雲猛地擦去眼淚,聲音帶著決絕的堅定:“娘!不用你保護!雲兒現在長大了,已經可以保護自己了!爹!娘!你們等著我!”
說著,他朝著爹孃狂奔而去。然而,下一刻,無數道身影驟然出現,正是上雲仙宗的長老。他們手持長劍,劍光閃爍間,幾十把劍同時貫穿了爹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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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孃倒在血泊之中,死在了楚雲的麵前。這一刻,楚雲的嘶吼如同困獸的悲鳴,撕心裂肺:“不!爹!娘!”
那聲音裡的絕望,彷彿能讓天地都為之哭泣。他想要衝過去擁抱爹孃,卻再次撲了個空。爹孃的身體也化作無數片竹葉,消散在湖泊之上。
楚雲癱軟在地,跌坐在湖泊之上。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心魔,是他永遠無法彌補的傷痛,此刻儘數被勾起,狠狠撕扯著他的心境。
他隻想拋棄一切——他修煉的初衷,便是為了守護重要的人,可到頭來,卻連一個人都守護不了。
“為什麼……為什麼啊!”
楚雲癱坐在湖麵上,無助地哭泣著。這一天,是他人生中最絕望的時刻。清澈見底的湖水如同一麵巨大的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他哭泣的臉龐,以及那因極致悲痛而悄然飄散的幾縷白髮。
就在楚雲陷入絕望,幾乎要被心魔吞噬之際,一道溫柔的身影忽然從光影中走出。她緩緩跪倒在楚雲麵前,眼神中的心疼如同潮水般湧動,輕聲安慰道:“你還有我,不必如此傷心。”
楚雲抬頭的瞬間,便看到了小九的臉龐。她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照亮了他絕望的內心。此刻的小九,雙手緊緊握著楚雲的肩膀,眼神心疼得幾乎要滴出淚來,聲音溫柔得如同春日暖陽:“楚雲,這不是你的錯,你還有我在。”
此刻的楚雲,再也繃不住內心的防線,如同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般,聲音沙啞地哭喊:“小九,求你……求你救救他們吧!”
聽著他的哭喊,小九的心中滿是酸楚,她緩緩將楚雲扶站起來,輕聲說道:“我也無法救活他們。”
她愧疚地低下頭,輕輕歎了口氣:“他們是你內心最深處的心魔,是你必須跨越的心境關卡,也是你放不下的執念。縱然我有通天之能,也無法替你承受,唯有靠你自己去化解。”
此刻的小九,語氣溫柔,神態慈愛,如同楚雲的母親般安慰著他,隨即又問道:“若是日後你發現,成神需要放下這些執念,你又當如何?”
小九的話語如同重錘般敲在楚雲的心上。他的執念太深了,深到如同紮根在心底的古樹,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反而會愈髮根深蒂固,如同潛藏在深淵中的惡魔,時刻阻礙著他的前行。
楚雲無助地在小九麵前哭訴:“難道就冇有其他辦法了嗎?小九,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看著眼前哭得像個孩子的楚雲,小九心疼不已,她伸出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水,輕聲歎道:“我知道你執念太深,強行讓你放下,無異於剜心之痛,絕無可能。”
“但你的心境,不能被這些執念汙染。否則,你非但無法成神,反而可能墮入魔道,萬劫不複。唯有讓心境明徹,將這些執念化為你前行的動力,讓它們成為你心境的一部分,而非枷鎖,你纔有機會擺脫執念,踏上成神之路。”
小九無奈地說著。楚雲的執念,深到她活過萬古都未曾見過。他太苦了——成神需要放下執念,可不成神,就無法救活心中牽掛之人,這本身就是一道無解的難題。
聽了這話,楚雲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帶著迫切的期盼問道:“那我要如何做,才能讓他們成為我心境的一部分?”
小九看著他急切的模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心境之道,需靠自身領悟,旁人無法替代。但你要記住,心境藏著人最深處的執念,它可以引領你走向成神之巔,也可以將你推入無儘魔道。”
“神魔隻在一念之間,楚雲,你明白了嗎?”
說著,小九的身體便如同冰雪消融般,緩緩化作點點星光,開始消散。
聽了這話,楚雲心頭豁然開朗,彷彿撥開了層層迷霧,他連忙抬頭,看到小九的身體即將消散,便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我明白了,小九。”
“嗯。”小九看著他,露出一抹慈愛的笑容,眼中滿是欣慰。
楚雲再次問道:“小九,我要如何才能找到你?難道我真的要強到可以橫推當世所有敵人,纔有機會見到你嗎?”
小九淡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曇花綻放,轉瞬即逝,彷彿了卻了心中最大的心事:“你不必急於尋我。等時機成熟,自會有人告訴你我的下落。不過想必到那時,你已經做到橫推當世之敵,鎮殺天地萬古,成為真正的強者了。”
說罷,小九的身體便徹底化作星光,消散在幻境之中,再也不見蹤影。
楚雲站在原地,靜靜思索著小九的話語,心中已然明瞭。下一刻,周圍的幻境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瞬間崩塌。一切恢複原樣。
現實之中,楚雲依舊盤膝坐在那女子麵前。身旁的墨聽雨與葉風,見他盯著懸在半空的竹葉雙目緊閉,神色凝重,皆是滿臉疑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見狀,那女子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震驚,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訝異:“好強的氣息,好穩固的心境……看來他必定受過大能指點,甚至可能是某位萬古大能的弟子!”
這是她自始至終,第一次露出如此失態的震驚神色,目光緊緊鎖在楚雲身上,滿是探究與驚歎。
此時,楚雲緩緩睜開雙眼,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如同斷線的珍珠,墜入身下的湖泊之中,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隨即消失不見。
他的臉色帶著幾分極致悲痛後的憔悴,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哀傷,但很快,便如同潮水般褪去,恢複了往日的沉穩。
旁邊的墨聽雨見他終於睜開眼,連忙開口問道:“剛纔你盯著這片葉子,一直沉默不語,是不是從葉子中感應到了什麼?”
她的目光中滿是疑惑,同時也注意到了楚雲眼角殘留的淚痕,隻是心地通透的她,並未點破,隻是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
楚雲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中的波瀾,隨即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子,語氣堅定地說道:“前輩,我想我可以回答你的第二個問題了。”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饒有興致地說道:“哦?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