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怡和李悅還在宮裡忙著教皇家成員們騎自行車、電動自行車,甚至還有電動三輪車,動作一個比一個新奇,笑聲一陣接一陣。
而與此同時,李家俊已經跟著蕭承逸坐著電動三輪車回到了逸王府。車子穩穩地停在王府大門前,李家俊跳下車,蕭承逸也跟著下來,身後的小廝趕緊上前,把電動三輪推到一旁的樹蔭下停好。兩人整理了下衣襟,大步流星地朝王府大廳走去。
剛踏進大廳,李家俊腳步不由得一頓——眼前這場景,倒讓他有些意外。原本以為是個安靜議事的地方,沒想到廳內熱鬨得像茶館開市。十幾張茶桌錯落擺開,茶香嫋嫋,人聲鼎沸。一群穿著粗布短打、袖口還沾著灰泥木屑的工匠圍坐在一起,一邊捧著粗瓷碗喝茶,一邊高談闊論,笑聲不斷。工部幾位官員坐在角落,雖衣著體麵,卻也難得地放下了架子,正跟工匠們聊得熱火朝天。
人群中,趙奇一眼看見李家俊,笑著衝他點頭。而那群工匠,個個都是京城響當當的手藝人——王大錘,專攻大型木構,力氣大得能一人扛起梁木;劉鐵柱是鐵活一把好手,宮裡的銅鎖機關都出自他手;張木生擅雕梁畫棟,手藝細膩得能在覈桃上刻出整座亭台;陳石匠鑿石如切豆腐,呂石工和朱瓦刀則是他師徒搭檔,專攻石雕與砌築;周瓦工、唐泥瓦、吳泥水、田泥匠,名字聽著土,卻是京城幾大府邸修繕的常客;孫鐵匠掌爐三十年,火候拿捏得精準無比;鄭銅匠精於鑄造,馮油漆調漆配方從不外傳;何木雕更是傳說級人物,雕出來的花鳥能引蜂蝶。
這些人平日裡不是在工地就是被達官貴人請去修宅建院,哪有空聚在一起喝茶?今天被一紙令召來,個個心裡都嘀咕著: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正聊著,門口傳來腳步聲。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齊刷刷抬頭。隻見蕭承逸一身玄色錦袍,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眉眼帶笑,氣度沉穩。所有人“嘩”地站起,茶碗一放,齊聲道:“參見王爺!”
“都坐下,彆拘著。”蕭承逸抬手一壓,語氣輕鬆,“今天不是上朝,咱們是來辦事,也是來交朋友的。”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家俊身上,笑著介紹:“這位是李家俊,從南邊來的能人,懂設計、通結構,還懂怎麼把老手藝和新點子合在一起用。接下來的工程,他是主心骨。你們誰有想法,誰有難題,都可以直接找他。”
李家俊微微一笑,抱拳向眾人點頭示意。他沒說話,但那股沉穩勁兒已經讓不少人暗自點頭。蕭承逸坐上主位,李家俊則落座側席,不搶風頭,卻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場。
“來,先認識一下。”蕭承逸一揮手,“咱們人多,但以後要像一家人一樣乾活。誰先來?”
王大錘第一個站起來,嗓門洪亮:“我叫王大錘,乾了四十年大木作,蓋過三座廟、兩座橋,最怕圖紙畫得太花,看不懂!”話一出,滿堂鬨笑。
接著,一個個匠人起身介紹,有的憨厚,有的風趣,有的話少但眼神銳利。李家俊默默記下每個人的名字、專長,甚至語氣裡的態度。他知道,接下來要建的,不隻是房子,而是一座凝聚智慧與汗水的工程,而這些人,纔是真正的脊梁。
介紹完,蕭承逸端起茶杯,輕輕一揚:“茶喝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該動真格的了。”
“今天找你們來,”蕭承逸清了清嗓子,“是為幾位貴人裝修幾家鋪子,另外還要改建一處宅子。鋪子的圖紙我已經準備好了,宅子的設計圖是李貴人親自畫的,你們先看看。”
說著,他讓管家把一疊圖紙拿出來,分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工匠們接過圖紙,一張張傳閱,一邊看一邊低聲議論。
“這鋪子設計得挺講究啊,門臉大氣,佈局也合理。”王大錘摸著下巴點頭。
“是啊,這櫃台位置放得正好,客人一進來就能看到。”劉鐵柱附和。
可當圖紙傳到宅子部分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這……這是茅房?怎麼長這樣?”張木生指著圖紙上的衛生間,一臉震驚。
“牆是平的,地上還有坡?這是要往哪排水?”陳石匠撓頭。
“還有這個‘抽水馬桶’是啥?能自動衝水?”周瓦工湊過來,眼睛都快貼到紙上。
李家俊見狀,笑著站起來,走到中間,指著圖紙說:“大家彆急,我來給你們解釋一下。”
他拿起圖紙,指著衛生間的部分,語氣平和但清晰:“這個房間,我們叫‘衛生間’,也就是你們說的茅房。但它和傳統的不一樣。我們打算在這裡裝一個‘抽水馬桶’,它下麵連著一根水管,一按這個按鈕,水就會衝下來,把臟東西衝走,排到外麵去,不會臭,也不會招蟲。”
“哇!”吳泥水驚呼,“還能這樣?那不就不用天天掏糞了?”
“對,就是這個意思。”李家俊點頭,“地麵我們會鋪一種叫‘防滑瓷磚’的東西,踩上去不滑,而且好清理。牆麵會用防水灰泥處理,不怕潮濕。最重要的是,地麵會做出一個小小的坡度,往排水口傾斜,這樣洗澡的水能迅速流走,不會積水。”
“那花灑呢?那個圓圓的噴頭是乾啥的?”孫鐵匠問。
“這個叫‘恒溫花灑’,能出熱水,溫度可以調節,洗澡特彆舒服。”李家俊解釋,“我們還會裝一個浴缸,你們按圖紙的位置安好就行。到時候我會把材料都運過來,還會給你們看視訊,教你們怎麼安裝。”
“視訊?那又是啥?”鄭銅匠一臉茫然。
“就是會動的畫,像戲台上的皮影,但更清楚。”李家俊笑了笑,“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
馮油漆忍不住問:“那廚房呢?圖紙上說要通‘自來水’?”
“沒錯。”李家俊點頭,“我們會在院子裡埋暗管,把活水引到廚房和浴室。廚房還會裝一個簡易淨水裝置,過濾水裡的雜質,喝起來更安全,用水也更方便,不用再從井裡打水。你們隻需要按圖紙挖溝、埋管、砌牆,剩下的我來搞定。”
廳裡一下子安靜了幾秒,緊接著爆發出熱烈的討論。
“這設計太神了!”趙奇激動地站起來,“茅房不臭,洗澡有熱水,不用人抬熱水也不用燒水,廚房還有乾淨水用,這哪是宅子,簡直是神仙住的地方!”
“我們願意乾!”王大錘一拍大腿,“這種新活兒我從來沒乾過,但特彆想試試!”
“我也來!”劉鐵柱跟著舉手,“要是能做成,以後咱們京城的富戶肯定都想要!”
蕭承逸聽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好!那就這麼定了。鋪子的裝修交給剩下的幾位師傅,找幾個手藝好的去就行。宅子的改建,就由趙奇和劉鐵柱,王大錘以及工部的幾位年輕官員牽頭,你們回去多找些人手,儘快開工。”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蕭承逸一揮手,管家立刻捧著一疊銀票出來,分發給負責鋪子裝修的工匠們:“這是材料費,剩下的工錢等完工後結算。要是做得好,還有額外賞銀。”
“謝王爺!我們一定儘心儘力!”工匠們激動地收下銀票,有人甚至把銀票貼胸口捂了捂,生怕弄丟了。
蕭承逸又把幾家鋪子和宅子的具體位置告訴他們,讓大家自己分工。交代完後,他看向李家俊:“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李家俊點點頭,從隨身的包裡拿出幾個小巧的黑色手錶,正是智慧通話手錶。他走到趙奇,劉鐵柱,王大錘和幾位工部官員麵前,一人發了一個:“這是通訊工具,叫‘智慧手錶’,能互相聊天,能收訊息。”
“還能聊天?”唐泥瓦瞪大眼,“不用信鴿?”
“不用。”李家俊笑著教他們開機,“看到這個按鈕嗎?按一下,螢幕亮了。我先存你們的號碼,你們也存我和王爺的。以後有事,直接用手錶通話,幾句話就搞定。”
他一邊說,一邊操作示範:“比如這樣——喂,王爺,聽得到嗎?”
蕭承逸的手錶立刻響起鈴聲,他拿出來一看,笑著接通:“聽得很清楚。”
“哇!這玩意太神了!”呂石工驚得合不攏嘴,“比快馬傳信還快!”
“你們這幾天先回去,多招些可靠的手藝人。”李家俊把宅子的地址寫在紙上,交給趙奇,“等我把抽水馬桶、花灑、瓷磚這些材料買回來,就用手錶通知你們,到時候直接去宅子開工。”
“放心吧!”馬大鋸拍著胸脯,“我們一定把這宅子改得漂漂亮亮,讓全京城都來參觀!”
“你們要是能推廣這種設計,以後造福的可不止一家。”李家俊笑著說,“這不隻是方便,更是生活質量的提升。”
“我們懂!”朱瓦刀認真點頭,“以前覺得茅房臟、洗澡麻煩,現在才知道,原來可以這麼乾淨舒服!”
蕭承逸站起身,滿意地看著這群充滿乾勁的工匠:“好!那就各司其職,儘快動工。本王期待看到成果。”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一邊走一邊還在討論圖紙上的細節,興奮得像一群發現新大陸的孩子。
大廳裡終於安靜下來,李家俊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聲說:“這些人,纔是真正能改變生活的人。”
蕭承逸拍拍他的肩:“有你在,一切都不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