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刻鐘左右,蕭承逸便從府中走了出來。李家俊、李靜怡和李悅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見他現身,立刻恭敬地上前行禮:“參見王爺。”
蕭承逸抬手一揮,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免禮吧。我之前已經說過,日後見到我不必拘禮,隻尋常問候即可。”
三人微微一怔,還是齊聲應道:“是,王爺。”
這時,管家端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快步走來,恭敬地遞給蕭承逸。蕭承逸接過之後,轉手遞給了李家俊,笑道:“這是特意為你們準備的點心,路上可以充饑解饞。”
李家俊連忙雙手接過,神情感激:“多謝王爺費心。”
“不必客氣。”蕭承逸擺了擺手,“馬車已經在外麵候著了,我們這就出發吧。”
話音剛落,幾名曾伺候過三兄妹的下人也收拾妥當,上了另一輛裝飾雖不如主車華麗但也不失體麵的馬車。而蕭承逸則徑直走向停在王府門前那輛最為氣派的馬車。
這輛馬車通體由黑檀木打造,車身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與龍鱗圖案,外層鍍金描銀,陽光下熠熠生輝。四匹高頭大馬整齊列隊,披紅掛彩,神駿非凡。車簾被微風輕輕掀起一角,露出內裡柔軟的織錦坐墊與雕花鎏金扶手。
蕭承逸登上馬車後,回頭看向李家俊三人,輕聲道:“上來吧。”
李家俊點頭示意妹妹們先行,自己緊隨其後,三人依次登上了這輛奢華的馬車。
車內寬敞明亮,地麵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兩側各有一排軟榻,靠背高聳,墊有繡著祥雲圖案的靠枕。正中央是一張小巧的茶幾,上放著青瓷茶具與果盤。天花板垂下一盞琉璃燈,即便是在夜晚也能照亮整個車廂。
李靜怡輕聲驚歎:“這馬車竟比我們家中廳堂還要講究。”
李悅也忍不住摸了摸身旁的織錦靠墊,眼中滿是新奇:“坐著就像坐在雲端一樣,軟綿綿的。”
李家俊笑了笑,對蕭承逸拱手道:“王爺如此厚待,實在令我們受寵若驚。”
蕭承逸淡然一笑,目光溫和:“你們既是我的客人,自然要以禮相待。更何況,這一路不短,總得讓你們舒服些纔是。”
他說罷,輕輕敲了敲車廂壁,示意車夫啟程。馬車緩緩啟動,平穩如履平地,彷彿不是行駛在石板路上,而是漂浮在湖麵上一般。
車內一時陷入寧靜,隻有窗外掠過的風景與車輪滾動的輕微聲響交織在一起,彷彿預示著一段不平凡旅程的開始。
等所有的人都坐下以後,蕭承逸對車夫說了一聲:“出發京城。”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路麵,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彷彿在為這一趟歸京之旅奏響序曲。車廂內,陽光透過薄紗窗灑落進來,在幾人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李悅坐在蕭承逸身旁,眼中滿是好奇與期待。她輕聲開口,忍不住向蕭承逸打聽進宮需要注意的禮儀,以及皇上、皇後和其他王爺、公主們的性格、脾氣和喜好,生怕到時候失禮,也想提前準備合適的見麵禮,以表敬意。
蕭承逸微微一笑,目光溫和地望向窗外,似乎回憶起宮中那些熟悉的身影,隨後娓娓道來:
“我父皇蕭景珩,年號‘天啟’,登基已有二十餘年。他為人沉穩睿智,極重禮法,尤其重視朝政與社稷安定。雖不輕易表露情緒,但心懷仁德,對百姓寬厚,對臣子嚴而不苛。他喜讀書,尤愛史書,常於禦書房批閱奏章至深夜。”
“母後柳氏,出身名門,賢淑端莊,是位極有涵養的女子。她持中宮多年,統攝六宮,恩威並施,對待妃嬪寬容,對待子女慈愛。母後信佛,每日清晨必誦經祈福,亦時常教導我們兄弟姐妹要心懷善念,克己守禮。”
“至於我的生母——淑妃林氏,封號‘清寧’,性情溫婉恬靜,擅音律,琴藝超群。她不爭寵,也不涉政事,隻求清淨自守。雖出身書香世家,卻並不拘泥於禮教,對我頗為開明。她最愛白梅,宮中‘清寧宮’外種滿了白梅,每逢冬日,香氣四溢。”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繼續介紹幾位兄長與弟弟妹妹們。
“我共有兩位兄長,三位弟弟,兩位長姐,兩位妹妹,皆出自不同妃嬪。其中長兄蕭承睿,乃太子殿下,母為皇後柳氏,自幼便被立為儲君。他文武雙全,精通騎射,又飽讀詩書,為人沉穩有度,在朝堂上極有威望。他雖貴為太子,但從不驕縱,處事公正,深得百官敬服。”
“次兄蕭承鈞,封號‘靖遠王’,母親是兵部尚書之女,如今已貴為‘鎮國貴妃’。她出身將門,性格剛烈果決,是個雷厲風行之人。靖遠王繼承了母親的剛毅,掌管邊軍事務,手握實權,素有‘鐵麵王爺’之稱,但對下屬極為護短,極受將士愛戴。”
“四弟蕭承璟,封號‘安平王’,主理戶部政務,雖不顯山露水,但為人謹慎細致,擅長理財,是朝廷經濟運轉的關鍵人物之一。他的生母是‘昭儀夫人’蘇氏,溫柔賢淑,擅長醫術,宮中不少妃嬪都曾受其照料。”
“五弟蕭承昱,被封為‘鎮北王’,長期駐守北方邊境,負責防禦外敵。他性情灑脫不羈,但在軍中極有人望,深受將士擁戴。他的母妃是‘雲嬪’秦氏,原是西域貴族之女,美貌出眾,能歌善舞,性格豪爽直率。”
“六弟蕭承熠,年紀尚輕,才十四出頭,但他聰慧過人,性格活潑好動,極有靈性。他目前尚在宮中學業,未來或將成為一位出色的皇子。他的母妃是‘惠妃’趙氏,出身江南書香門第,溫柔嫻靜,擅長書法,常為父皇抄寫典籍。”
說完兄弟,蕭承逸又轉而說起幾位公主。
“四位公主之中,長姐蕭婉儀,封號‘永寧公主’,性格溫婉賢淑,自幼習琴棋書畫,頗有大家閨秀之風。她的母妃是‘賢妃’江氏,出身書香世家,品行端正,深受父皇寵愛。”
“次姐蕭清瑤,封號‘昭陽公主’,性格果敢爽快,不輸男兒,擅長騎射,曾隨父皇一同狩獵,一箭穿楊,震驚眾人。她的母妃是‘英華貴嬪’楚氏,出身將門,性格剛烈,對女兒教育甚嚴。”
“三妹蕭若棠,封號‘懷玉公主’,現已出嫁,嫁給西境大族之主,以聯姻穩固西部局勢。她聰明伶俐,善於交際,頗受西境貴族喜愛。她的母妃是‘柔嘉妃’薛氏,出身商賈之家,精於算計,頗具謀略。”
“最小的妹妹蕭靈音,封號‘樂陽公主’,年僅十二歲,天真爛漫,活潑可愛,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她喜歡唱歌跳舞,嗓音清脆動人,常在宮中表演助興。她的母妃是‘妙音貴人’唐氏,原是民間歌姬,因才貌雙全被選入宮中,深受寵愛。”
聽完這番詳儘的介紹,李悅不禁感歎道:“原來你們一家竟如此人才濟濟,各有風采,真是令人敬佩。”
蕭承逸笑了笑,輕輕點頭:“是啊,雖然我們來自不同的母妃,性格各異,但彼此之間還算和睦。父皇母後治家有方,雖後宮眾多,卻少有紛爭。”
馬車依舊在平穩前行,窗外的景色逐漸由鄉村田野轉向繁華城郭,京城的輪廓已在遠方隱約可見。車內氣氛溫馨而寧靜,彷彿這一刻,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段關於親情與家族的講述中,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敬畏。
蕭承逸輕輕咳了一聲,整理了一下思緒,神情認真地麵對著三兄妹。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溫和:“你們即將進入皇宮,那裡規矩森嚴,禮儀繁複,稍有不慎便可能惹出禍端。因此,在進宮之前,我必須將這些規矩一一講給你們聽。”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繼續說道:“首先,是行禮的規矩。在宮中,行禮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禮儀之一。見到父皇母後,需行跪拜大禮——雙膝要緩緩落地,動作不可倉促,額頭輕觸地麵,身體挺直,姿態端正,不得鬆懈或敷衍。若是遇見其他王爺、公主,則根據身份尊卑不同,行不同的禮節。有的隻需躬身作揖,有的則需行半跪之禮。切記,禮數不能亂,分寸不能失。”
說到言語舉止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也多了幾分嚴肅:“說話更是一門學問。在宮中,言多必失,尤其在長輩或位高者麵前,切忌隨意插嘴。須得等他們先開口,再謹慎回應。用詞要恰當,語氣溫和,不可傲慢無禮,更不能口出狂言。每句話都要經過深思熟慮,以免因一時口快而招致禍端。”
他又轉而談起飲食禮儀:“吃飯也有諸多講究。入座時要依照身份高低依次落座,不可貿然搶先。用餐之時,必須等長輩先動筷,方可開始進食。夾菜時也不可挑揀,隻可夾取靠近自己一側的菜肴。動作要輕柔,不可狼吞虎嚥,更不可發出咀嚼聲,那樣會顯得粗俗不堪。”
關於行走的規範,他也娓娓道來:“在宮中行走,步伐要穩重而輕盈,不可急躁慌張,也不能左顧右盼。尤其是在拐角或門檻處,務必稍作停頓,確認前方無人後再緩步前行,避免與他人相撞,這不僅是禮貌,更是安全的保障。”
三兄妹聽得格外認真,眼中既有對未知宮廷生活的緊張,也有對規矩森嚴之地的敬畏。他們的表情隨著蕭承逸的話語不斷變化,時而驚訝,時而凝重。
見狀,蕭承逸的語氣柔和了下來,嘴角浮現一抹安慰的笑容:“不過你們也彆太過擔心。進宮前,我會安排你們在王府住上幾日,屆時會讓府中的嬤嬤為你們詳細講解宮中禮儀。我會親自向父皇稟報,請求免除你們的下跪之禮。畢竟你們三人來自異世,乃是天命之人,是我玄嵐國的貴客。更何況,我會一直在你們身邊,隨時提醒你們,無需太過憂慮。”
馬車軲轆滾滾向前,窗外風景飛速掠過,彷彿映照著他們內心起伏的情緒。三兄妹望著窗外,心中既充滿了對京城生活的期待,又隱隱有些不安。而蕭承逸則默默握緊拳頭,眼神堅定如鐵——他已暗暗立誓,無論前方有多少風浪,他都必將護他們周全,不讓他們受半點委屈。
聽完蕭承逸的講述,三兄妹圍坐在蕭承逸的身邊,沉默了許久。最小的妹妹李悅,終於鼓起勇氣,用她那微弱而顫抖的聲音,提出了心中的疑慮:“那宮中的人……會如何看待我們?如果我們那些規矩記不住的話,你父皇會不會不開心殺了我們?”她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外界審視的憂慮。
蕭承逸微微一笑,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像是冬日裡的一縷陽光,溫暖而充滿力量:“你們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世人心中總有偏見,但隻要我們的心是坦蕩的,就沒有什麼可怕的。更何況,你們的到來,早已被國師預言,說你們是我們玄嵐國的貴人,父皇親自下旨召你們入京,這是天意。不用擔心,我的父皇雖然外表威嚴,但他並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我會提前跟他說你們的顧慮,儘量免除你們的規矩,讓你們能夠做回自己。隻要不是特彆嚴重的錯誤,他是不會對你們過多苛責的。”
他的話語像是一劑強心針,讓三兄妹的心中泛起了一絲安慰。蕭承逸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他的聲音低沉,如同夜晚的微風,輕拂過他們的心田:“至於那些心懷不軌之人,自有我來應對。”
聽完蕭承逸的這番話,李悅的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一些,對這次京城之旅的緊張感也隨之減輕。她的哥哥李家俊和姐姐李靜怡也感受到了這份安心,他們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對即將到來的京城生活的期待和好奇。
他們知道,儘管宮中的規矩和人心難以捉摸,但有蕭承逸這位王爺的庇護,他們至少可以少一些顧慮,多一些勇氣去麵對這個全新的世界。三兄妹的心中,逐漸湧現出對未來的希望和對挑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