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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與此同時,一道閃電,再一次劈了下來。
雨季到了。
李楚生驚恐地叫出聲:“不可能!”
林歲瑟縮了一下,小臉無辜又茫然,“是真的,昨天夜裡我們一夜都在……那個……”
她說不下去,小臉通紅。
可是這一刻,沒有男人再習以為常地開黃腔。
他們瞪著林歲,心中好不容易淡下去的恐懼,再一次彌漫上來。
有人小聲道:“你們記不記得六年前……”
“閉嘴!”有人急急忙忙打斷。
當然記得,沒有人不記得。
村裡每一個新來的,每一個死去的,不管是人、是狗還是豬,大家都記得清清楚楚。
畢竟,就這麼小的一個小村子,多出一隻鳥來都會被發現,更彆說這些值得議論的事情了,
大家都記得,但大家都不願提起。
林歲急急地皺起眉頭,“我說的是真的。”
她邁開步子往李建儲的房子走去,走起來雖然一瘸一拐,但莫名很快。
眾人沉默著麵麵相覷,最終,全部跟了上去。
林歲率先進了屋,
安顏迎上來,“你怎麼……”
“噓~”小姑娘笑著朝他眨眨眼,拿起錄音機,搗鼓了兩下,放了下來。
剛好這個時候,外麵傳來的敲門聲,
“李建儲!”
“大哥,真有事兒!”
“你個小丫頭進去還關什麼門?”
這一次,敲門的不止一個,而是一大群。
安顏的臉瞬間慘白,可是下一秒,林歲親親熱熱地牽住了她的指尖,
“走,出去吧。”
安顏說不出話,惶然地看著她,隻覺得傷口的疼痛又開始劇烈蔓延,應激一樣開始發抖。
小姑娘隻是歪頭盯著她,沒有同情和心疼,反倒是笑了起來,
“姐姐,你演技真好,快趕上我了。”
安顏恐懼到極點的腦子呆滯了一瞬間——她沒有在演戲啊!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林歲牽著她往外走,而與此同時,被林歲除錯好的錄音機開始播放,
“你們出去!”李建儲的聲音響起。
門開了。
門外的人門直勾勾往裡看,真的看到了林歲身後的女人。
一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背後升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女人沒死,那榕樹下的骨架是哪來的?
忽然,有人腦中靈光一閃!
“你們忘了嗎,周梅!李建仁他老孃失蹤了,到現在還沒找到!那個屍體有可能是她的!”
“可是如果是她的……凶手是誰?”
又安靜了。
所有人互相看著,麵色都一樣難看,眼光都一樣帶上了猜忌。
此時,房內又響起了李建儲的怒吼聲,
“廢物,都是廢物,我真的一眼都不想見到你們這群廢物!”
“老子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換來的就是你們的不尊重是吧!”
李建儲還在生氣。
外麵的所有人再一次被罵了,大家內心升起不滿來。
他們對他的懷疑有理有據,至於嗎?
李建儲真是以為他自己是皇帝了嗎?
那位被稱為村長的老人咳嗽了一聲,
“李建儲啊,大家確實誤會你了,李建仁死的那晚,你確實在家,沒有出門,有人看到了。大家說清楚就行了,現在村裡確實出了大事,我們放下成見,一起解決……”
李建儲怒吼的聲音更大了:“滾滾滾!沒了老子你們比廢物還廢物!再這樣廢話老子遲早把你們全殺了!”
這一下,沒人敢出聲了。
林歲甚至都被嚇哭了,抽噎著靠向發抖的安顏:“姐姐,我好害怕。”
安顏:……
安顏覺得自己已經快要應激到崩潰,怎麼看起來還沒有小姑娘演得更深入人心?
眾人麵麵相覷,有人小聲說,“誰進去和他當麵談談?”
沒人敢。
李建儲這個人能麵不改色地砍人,他們可不敢在他氣頭上找死。
“都TM彆來煩老子!”裡麵又傳來一聲怒吼。
林歲渾身發抖,關上了身後的院門,哭道,
“姐姐,我們也不能回去了,我們先去乾活吧。”
安顏白著臉點點頭。
一眾人沉默著離開,每一個人的心上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誰是凶手?
就在這時,村頭忽然響起一聲尖叫!
眾人心中一驚,衝了過去!
幾個小男孩抱頭鼠竄,看到大人來了,指著樹林裡的方向,大聲尖叫!
“有一顆頭啊啊啊!!!”
人們的臉色更難看了。
怎麼事情一個接著一個!
膽子大的人率先靠了過去,看到那顆頭的時候,直接猛地吐了出來!
隨後,更多的人吐了出來。
林歲站得遠遠的,悠閒地拉著安顏的手晃來晃去。
不用猜,她都能想到那顆頭是什麼樣子的。
那是周梅的腦袋,被狗叼走埋在了山裡。
現在暴雨一衝,衝了出來。幾天下來,上麵恐怕已經麵目全非。
又是哪隻可憐的狗狗,藏的小零食沒有了。
她聽到了人們驚恐地猜測這又是誰,聽到了又經驗豐富地說,死亡時間不超過一週。
有幾個年紀大的開始嘴裡唸叨著什麼,拄著柺杖的指尖發著抖。
小姑娘知道,到了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和一點點的好奇,似乎已經完美融入了這裡,自然而然地靠了過去,小動物一樣探了探腦袋。
她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慘白,發出了生理性的乾嘔,一邊驚恐地流淚,一邊尖叫出聲,
“是周梅阿姨!”
這一聲不大,卻像是鋼針一樣釘進了每個人的耳膜裡。
“周梅?!”有人雙腿一軟。
林歲不敢多看,捂著眼睛,抽噎道:“是的,那個耳環,是周梅的,我記得……”
小姑娘覺得自己運氣真好。
雖然有點腐爛,但是居然沒有太多的損壞,以至於她的金耳環還在耳朵上沒有掉下來。
啊!可憐的狗狗!藏起來的小點心都還沒捨得吃!
她順利引導了所有人看過去,果然,真的有。
那確實是周梅的。
“怎麼可能……”
“我不行了,我要出去避一避。”
“泥石流了,出不去,臥槽,我有點頭暈。”
一地嘔吐物,再加上腐爛的屍體和濕潤爛泥的氣息,每個人的神經快要繃到了極致。
老村長身體晃了一下,被旁邊的人扶住,然後狠狠咳嗽了兩聲,看向所有人,
“所有人到空地上!除了被鎖起來的女人,全部過去!包括孩子!還有,把這些……搬過去!”
林歲和安顏跟著人群走。
小姑娘稍微克製了一下,才沒有讓自己愉悅地蹦蹦跳跳。
這個村子,恐怕第一次出現這種緊張恐懼的氛圍吧~
十分鐘後。
村裡最大的空地上,擺了一副連著腦袋的完整骨架,和另外兩顆頭。
三個死人。
其中兩個已知,分彆是李建仁和他媽周梅。
另一個……未知。
連女人們都被叫來了,有人驚懼惶恐,有人惡心地破口大罵。
老村長直勾勾掃視了一圈人群,“人齊了嗎?”
“齊了。”大家紛紛附和。
老村長的眼神掃視一圈,在逐漸陰沉下來的天色下,他聲音彷彿撕裂一樣響起,
“這幾天,我們村裡無人進出,但死了兩個,都隻剩腦袋,還多了一具不知道哪來的屍體。”
“凶手,就在我們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