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線居然可以低成這樣
沒有了男人的阻礙,整個村子看起來都美好了不少。
其實這裡很美。
陰雨連綿,層林儘染,大片的山脈像是水墨畫一樣,由遠及近,顏色漸深。
山穀裡時不時傳來鳥叫,夾在著雨聲,又靜謐又安詳。
小姑娘覺得自己在進行社會調查、開闊眼界。
她對此很感興趣。
推開第一扇門。
一個女人頭發散亂,背上背著一個看上去隻有兩三歲的寶寶,正在廚房裡忙碌。
院子裡還有一個小女孩,六七歲的樣子,後背居然也背了一個看上去剛出月子不久的小寶寶,正在喂雞。
小女孩看到林歲,怯生生躲到了一個草垛後麵,探出大大的腦袋,盯著林歲看。
大概是營養不良,她身子小小的,腦袋和眼睛看起來就更大了。
林歲不是沒有見過村裡的小孩。
她早就見識到那些瘋子一樣的小男孩了,一個個長得特彆壯實,同樣的年齡,看起來要比這個小女孩重一倍。
很顯然,男孩是上等人,他們不僅吃得好養得好,現在還和那些男人們一起進祠堂了。
至於女孩子,和“外人”的待遇是一樣的。
男人當然不會對這些小女孩有什麼父愛,她們隻不過是他們爽一下帶來的成果,死了、賣了,再爽一下就行了。
林歲像是在自己家一樣悠閒,走了過去,眼疾手快撈起地上的一隻雞,手起刀落,那雞頭就掉在了地上。
小女孩嚇壞了,女人也聽到聲音跑了出來,看到林歲手裡抓著的雞,臉色一白:
“你乾什麼!你偷我家雞乾什麼!”
“什麼偷呀!”林歲可愛的皺眉表示不滿,“我是想讓你把這隻雞煮了,給你的孩子補補,你看她瘦的。”
隨後又轉向那縮在一旁的小女孩,“你想吃嗎?”
小女孩看到這個大姐姐長得好看聲音又好聽,膽子大了一點,走了出來,看了一眼自己媽媽的臉色,搖了搖頭:“我不想……隻有哥哥和弟弟可以吃肉。”
林歲:“真的嗎,我不信。”
她說著,一邊拔毛,一邊走進廚房。
“你乾什麼!”女人急得跺腳,後背上的小寶寶也被吵醒,哇哇大哭起來,“要是被我公婆和男人知道怎麼辦!”
林歲:“知道怎麼了?”
她動手能力特彆好,分分鐘殺完了雞,就扔到鍋裡開始燉湯。
這樣的走地雞,什麼料都不用加也可以很鮮美。
女人見事已至此,雞也不可能活過來了,歎了一口氣:“你出去吧,離開我家……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林歲一屁股坐了下來:“我要看你們吃完。”
女人急得推她:“怎麼可能,這雞我到時候要給他們送過去……女娃喝點雞湯也不錯了。”
林歲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女人一愣,對上那漆黑如深淵一樣的雙眸,忽然心中一驚,腦子一片空白。
林歲笑:“你的兒子是人,女兒不是?”
女人動了動嘴,移開目光,沒有說話。
林歲鬆開她的手腕,見她取下背上的包裹,將哭泣的小寶寶抱在懷裡,一下一下地哄著。
林歲:“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什麼?”
“來這裡之前。”
女人臉色一白,“太久遠了。”
“你不想出去嗎?”
“……”
“你愛你的女兒嗎,聽說這裡的女孩子最後都會被賣掉的。對了,你懷裡的這個是女兒嗎?生孩子疼嗎?一邊帶孩子一邊還要做這麼多的事情累嗎?”
“夠了。”那女人眼眶紅了,“你來了這裡,也一樣!”
林歲笑了起來:“誰說的,你沒聽說村裡出現了一個變態殺人狂嗎?說不定到時候就把所有人殺了。”
女人臉色更白了,眼裡明顯出現了恐懼。
她是知道的,她也想進祠堂,但是她沒有資格。她的女兒們也沒有。
林歲笑嘻嘻湊過去:“今晚我打算舉辦一個派對,準備殺頭豬,大家一起吃烤肉~”
女人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看起來是不想和神經病說話。
廚房裡,雞湯已經散發出了香濃的味道,一旁的小女孩開始咽口水。
林歲小手撐臉,歪頭看女人:“你說,你老公要是死了……”
“你到底要說什麼?”女人看起來有點崩潰了,“我老公不能死,我也不能死,我有這麼多孩子,我死了孩子怎麼辦,我老公死了誰來養家!”
林歲真情實感地覺得特彆疑惑,所以她認真詢問:“你是被拐來的沒錯吧,他是拐賣人口加強奸犯啊,你還真依靠上了?”
女人已經太久沒有思考這個問題了,或者說,她不敢去思考。
但心中最痛苦最壓抑也是最逃避的地方一旦被提起,情緒便控製不住了。
“可是我能怎麼辦!”她徹底崩潰了,“我又出不去,我都有孩子了,我這樣挺好的,至少還有飯吃!我和孩子至少還都活著!”
“天哪,”林歲眨眨眼,認真點頭,“原來人的底線能降低成這樣。”
她走向廚房,盛了一碗雞湯出來,裡麵兩隻雞腿,還有雞肝和雞心,一股腦都端到了小女孩的麵前:“吃吧。”
小女孩不停咽口水,眼睛都冒綠光,接過來,卻又小心翼翼送到了媽媽麵前,
“媽媽,你吃。”
女人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聲音哽咽,“媽媽不吃,你吃吧。”
小女孩饞得不行,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雞腿,然後一發不可收拾,被燙得直斯哈也狼吞虎嚥。
她這輩子第一次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林歲推了推女人的肩膀,“好啦,晚上記得來,吃烤肉,知道不?”
女人猛地抬頭:“你到底要乾什麼!”
林歲無辜攤手:“真的就是開party啊,騙你是小狗!”
她走了出去,進入下一家。
不出意外的,看到一個被鎖在臥室的女孩,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兩歲。
林歲在對方震驚又恐懼的眼神中,愉快地走過去,解開了對方身上的鎖扣,然後熱情作出邀請。
“什……麼?”對方一副“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茫然表情。
林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問道:“你會殺豬嗎?”
女孩呆滯地搖搖頭,林歲離開,下一個。
她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才一一通知完所有的人。
22戶,22個女人,還真是一家一個呢。
五個被鎖著,六個在帶孩子,還有三個瘋了,徹底瘋了,無法交流,但林歲還是和她說了今晚的邀請。
也問到了兩個會殺豬的女人,太棒了。
她拉著那兩個茫然的女人往李建儲的屋子走。
遠遠的,她看到祠堂那邊,時不時有男人結伴出入,但都步履匆匆,麵色凝重。
林歲找來剛做晚飯的安顏,熱情邀請:“走,殺豬去!”
幾人在小姑孃的帶領下,挑了一頭一看肉就好吃的小豬仔,幾人累得滿頭大汗,但效率還挺高。
豬下水扔給了狗,狗吃得非常香。
林歲又拉人開始搭篝火。
天色漸漸黑,祠堂那邊亮起來燈,也沒有人再出來了。
安全的屋子裡,男人們麵色凝重,互相猜忌,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刀。
猙獰的屍體不斷在他們的腦海中浮起,死神似乎舉著鐮刀,在向他們每一個人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