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橫著走
顧清辭在峽穀裡待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裡,她把整個死亡大峽穀逛了個遍。哪個山坳裡長了什麼草,哪個洞裡住了什麼獸,哪條路通到哪兒,她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這片地方的魂獸,從最初的警惕,到後來的敬畏,再到現在的——麻木。
它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每天早上被那個小丫頭的腳步聲吵醒,習慣了她抱著那隻傻鹿到處溜達,習慣了她偶爾心情好了就薅兩把草、心情不好就找個倒黴蛋練手。
那條兩萬年的蛇死後,還有幾頭不長眼的萬年魂獸來找過麻煩。
結果都一樣。
顧清辭甚至懶得換招式。
凍住,定住,光刃,收工。
流程熟練得像她每天打坐喝茶。
到後來,魂獸們學乖了。看見她來了,遠遠地就讓路。有些機靈點的,還會主動獻上點什麼——一株草藥,一顆果子,一塊漂亮的石頭。
顧清辭來者不拒。
小白也跟著沾光,每天換著花樣吃果子,嘴越來越刁。
“你今天又換了?”顧清辭低頭看它。
小白正啃著一顆紅彤彤的果子,吃得滿嘴汁水,頭都不抬。
顧清辭搖搖頭。
“你上輩子是皇帝吧?這麼會享受。”
小白叫了一聲,算是回應。
——
這天傍晚,顧清辭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夕陽。
峽穀裡的夕陽和別處不一樣。山壁把天切成長長的一條,晚霞鋪在上麵,像一條金紅色的綢帶。
小白趴在她腳邊,肚子圓滾滾的,今天吃了太多果子。
“你這樣下去,遲早胖成球。”顧清辭說。
小白懶得理她。
顧清辭也懶得再說。
她靠著石頭,眯起眼睛,覺得這日子過得還挺舒服。
不用處理公文,不用應付那些莫名其妙來挑戰的人,不用聽那些閑言碎語。
就她一個人,一隻鹿,一片峽穀。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自在。
“在這裡修鍊也不錯。”她自言自語,“沒人打擾,還不用花錢。”
她算了一下,進來一個月,升了一級。
不快,但也不慢。
照這個速度,三年到七十級問題不大。
“就這麼定了。”她一拍大腿,“在這兒修鍊,順便當山大王。”
小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
它無所謂,反正有吃的就行。
——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了什麼。
一股氣息。
從峽穀深處傳來。
很淡,但很清晰。
帶著點熟悉的味道。
顧清辭坐直了身子,看向那個方向。
那氣息一閃而過,像是故意露了一下,又藏起來了。
她盯著那個方向,眯起眼睛。
“誰?”
沒人回答。
小白也抬起頭,耳朵豎起來,盯著同一個方向。
那氣息又出現了。
這回更清晰了。
顧清辭認出來了。
是神女。
“又來?”她有點意外,“不是剛走嗎?作業催得這麼勤?”
那氣息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消散了。
但顧清辭知道,那不是走,是躲。
她嘴角彎了彎。
“行,你不出來,我進去。”
她跳下石頭,抱起小白,朝峽穀深處走去。
——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了一個水潭。
潭水很清,倒映著頭頂那條細細的天。潭邊長著幾株顧清辭沒見過的花,花瓣是銀白色的,在暮色裡發著淡淡的光。
神女虛影就站在潭邊,背對著她。
顧清辭停下來。
“您這是……賞花?”
神女虛影沒回頭。
“你剛才說什麼?”
顧清辭想了想,重複了一遍。
“作業催得這麼勤?”
神女虛影的背影僵了一下。
顧清辭忍住笑。
“您來是有事吧?直接說。”
神女虛影轉過身。
那張臉還是那樣,眉目如畫,神情悲憫。但顧清辭總覺得,那悲憫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我來看看你修鍊得怎麼樣。”她說。
顧清辭說:“挺好。升了一級。”
“一個月升一級,不算快。”
“也不算慢。”顧清辭說,“您不是說慢慢來嗎?”
神女虛影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氣——雖然她不需要呼吸。
“我是讓你別著急,不是讓你……”
“讓我什麼?”
神女虛影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知不知道,別的神考繼承人,接到任務之後是什麼反應?”
顧清辭想了想。
“拚命修鍊?”
“對。”神女虛影說,“沒日沒夜地修鍊。有的一閉關就是好幾年,出來的時候鬍子都長出來了。”
顧清辭低頭看了看自己。
沒鬍子。
“所以呢?”
神女虛影說:“你就不能學學他們?”
顧清辭說:“他們能躺贏嗎?”
神女虛影:“……”
顧清辭說:“他們沒係統吧?”
神女虛影:“……”
顧清辭說:“他們背後沒有五個封號鬥羅撐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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