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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魔界為質的第三年,未婚夫謝珩並未如約率兵攻打魔宮救我。
他傳信說:
「當年仙門勢弱,我確實許諾過,待我修成劍尊便迎你回宗。
「可如今新任魔尊嗜血殘暴,法力通天,貿然進攻隻怕生靈塗炭。
「阿軟,為了天下蒼生,你且忍耐、再忍耐。」
當初為了護他周全,我自願以身飼魔。
是謝珩跪在雨裡痛哭流涕,一句為了蒼生,讓我心軟替他去死。
可如今他連敷衍我,信紙上都沾著小師妹的胭脂香。
魔宮大殿幽暗森冷,我把玩著手裡那把未沾血的匕首,漫不經心地問侍女:
「謝珩說那新魔尊嗜血殘暴,殺人如麻,當真?」
侍女跪在一旁為我剝著葡萄,聞言嚇得手一抖,隨即無奈笑道:
「姑娘真是愛說笑,尊上怕您嫌藥苦不肯喝,這會兒正躲在殿外抹眼淚呢。」
「讓他進來。」
我扔掉手裡那封沾著脂粉氣的信,語氣淡漠。
侍女如蒙大赦,連忙小跑出去。
片刻後,一道高大的黑影磨磨蹭蹭地挪到了門口。
這便是傳聞中那個手撕惡鬼、腳踏仙門的修羅魔尊,蒼臨。
他生得極高,一身玄色滾金長袍,眉眼陰鷙豔麗,眼角還掛著冇擦乾的紅痕。
手裡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阿軟」
他聲音暗啞,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要是實在不想喝,我就把藥倒了,我去殺幾個魔醫給你泄憤。」
我看了一眼那碗藥,又看了看他那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
這就是謝珩口中那個「嗜血殘暴、法力通天」的魔頭?
我嗤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過來。」
蒼臨身子一僵,卻乖順地走到我麵前,單膝跪下,儘量不讓我仰視他。
「誰讓你在外麵哭的?」
我挑起他的下巴,指腹摩挲著他眼尾的濕痕。
他瑟縮了一下,睫毛輕顫,眼神卻死死黏在我身上,彷彿我是他唯一的浮木。
「我怕你不要我了。」
他悶聲說道,像隻被遺棄的大型犬。
「謝珩給你寫信了,我都聞到了。」
我動作一頓。
原來這魔頭不是因為我怕苦才哭,是因為吃醋。
「他讓我忍耐,為了蒼生。」
我漫不經心地說著,觀察著蒼臨的反應。
他眼底瞬間湧起暴戾的殺意,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溫度驟降。
那是實打實的魔尊威壓。
可下一秒,他又硬生生把那股戾氣憋了回去,委屈巴巴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那你要忍嗎?」
我看著他這副精分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謝珩在信裡說,魔尊喜怒無常,若我稍有不慎便會屍骨無存。
可這三年,我作天作地,這魔頭除了在床上有些失控,其餘時候簡直百依百順。
「不忍了。」
我接過他手裡的藥,一飲而儘,苦澀在舌尖蔓延,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冷意。
「蒼臨,我要回修真界。」
「帶上你的魔兵,我要去見見我的好師兄。」
蒼臨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隨即又有些遲疑。
「可是,那樣會嚇到你」
我將空碗重重磕在桌上,笑得明豔又殘忍。
「不,我是去給他送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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